她靠在我肩上,小声抽泣。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
她说了很多——说她有多爱教书,说她的第一届学生现在都大学毕业了,说她在教师节收到的贺卡攒了一抽屉,说她站在讲台上时的幸福和满足。
“可是现在,”她哭着说,“他们说我配不上那个讲台。”
“他们说的不算。”我说,“你的学生说的才算。你问问他们,你配不配。”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虽然还带着泪:“是啊……我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又没上过我的课。”
“所以别怕。”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们相拥而眠。半夜,我被她的梦话惊醒——“不是的……我们不是那样的……”
我轻轻拍她,她慢慢安静下来,往我怀里缩了缩。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城市。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来时,她已经起床了,在阳台上站着,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怎么起这么早?”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睡不着。”她靠在我怀里,“看,雪积了这么厚。”
确实,一夜大雪,世界彻底白了。屋顶,树梢,街道,都盖着厚厚的雪被。偶尔有早起的车驶过,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痕。
“今天做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轻声说,“有点不想出门。”
“那就不出。”我说,“我们在家待着。看书,看电影,做饭。像平常一样。”
她转身面对我,眼睛还有点肿,但眼神清澈了些:“赵晨,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不管学校怎么处理,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她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你不能没有。”
我心里一暖,又心疼:“别这么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也许事情没到那一步。”
“嗯。”她点头,“但我要有心理准备。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换个工作。我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
“我陪你重新开始。”
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好。”
我们真的在家待了一整天。
她备课,我看书,中午一起做饭,下午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雪还在下,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屋里是温暖的灯光和彼此。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是快递,一个厚厚的信封,寄件人空白。
杨雯雯拆开信封,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是我和她在古镇旅行时,在社交平台上发的动态。
还有几张照片,我们在民宿门口,在河边,在餐馆。
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最下面是一行打印的字:“杨老师,适可而止。”
她的手开始发抖。我接过那些纸,一张张看。拍摄角度都很刁钻,看起来我们很亲密,但仔细看,其实没什么过分举动。
“这个人……跟踪我们?”她声音发颤。
“可能。”我把纸扔到茶几上,“但不敢露面,只敢寄匿名信和打印件,说明他心虚。”
“他想干什么?”
“想吓唬你。”我说,“让你害怕,让你退缩,让你主动离开我。”
她看着我:“那我该怎么办?”
“不理他。”我说,“越理他,他越来劲。就当没收到,该干嘛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