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最后一封信,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信纸散落在腿上,浅蓝色的丝带松松地搭在膝盖上。我挪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傻瓜……”她哽咽着,“写这么多……得花多少时间……”
“不多。”我吻她的头发,“每天十分钟,想你的时候写一点。攒着,想着总有一天要给你看。”
“现在给我看……”她抬头,眼睛红红的,“是觉得时机到了?”
“嗯。”我点头,“书架做好了,书整理好了,我们的关系也稳定了。该让你知道,从开始到现在,我的心路历程。”
她重新靠回我怀里,手指轻轻抚摸那些信纸:“赵晨,你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连那些……不好的念头都写下来了。”她轻声说,“梦见我,有反应,觉得可耻——你没有美化自己,没有把自己塑造成完美的暗恋者。你是真实的,有欲望,有挣扎,有软弱……这才是我爱的你。”
我心里一暖:“在你面前,我不想伪装。”
“那就永远不要伪装。”她转身面对我,吻了吻我的嘴唇,“我爱真实的你,全部的你。”
那天下午,我们就在客厅地板上相拥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书架和信纸上移动。
她一封封重新读那些信,我陪着她读,偶尔补充当时的细节。
“这天我记得,”她指着一封11月的信,“你上课回答问题时说‘你眼中的别人其实是你自己’,我当时就注意到你了——这个学生不简单。”
“这天我也记得,”我指着一封3月的信,“你生病了还坚持上课,下课我追出去想送你回家,结果看见你跟一个男老师说话,吃醋了一整天。”
她笑了:“那是王老师,孩子都上初中了。”
“当时又不知道。”我撇嘴,“就看他跟你说话时笑那么开心,心里酸得不行。”
“小心眼。”她戳我胸口,然后靠在我肩上,“不过……我喜欢你为我吃醋。”
我们就这样聊着,直到夕阳西下。书架在暮色中变成温暖的剪影,那些书静静地立着,像守护着我们的故事。
晚饭简单吃了面条。洗碗时,她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
“赵晨。”
“嗯?”
“这些信……我可以放进书架里吗?和我的书放在一起。”
“当然。”我说,“它们本来就是你的。”
于是信也有了归宿——她找了一个精致的铁盒,把信仔细放好,塞进书架第二层中间的位置,和她最珍爱的那些书放在一起。
“这样,”她满意地看着,“我的书,和你的信,都在这个书架上了。”
“还有我们。”我说,“我们也在这个家里。”
她转身,踮脚吻我:“嗯,我们也在。”
十月底,江州的秋天深了。
哲学系迎来了期中考试。
我在图书馆泡了一周,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纯粹理性批判》和《存在与时间》里。
海德格尔的“此在”和“沉沦”让我头大,康德的理论理性与实践理性让我困惑。
有时候看着看着,会突然想起杨雯雯——她现在在做什么?
备课?
批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