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十年前地狱里游荡的鬼魂,当得见天光的那一刹那,就是魂飞俱灭的时候,而酷可则是在亿万星网瞩目下的灿烂阳光,他们一暗一明,本就是分割两端的存在。
“血撒·拉弗伦!”酷可一把掐住菲尼克斯的脖子,让他直视自己,一向平静宽广的眼眸带着尖锐的冷刺,沉声道:“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你都知道了!”
菲尼克斯骤然听见十年未曾见光的名字,耳膜阵阵发疼,就连灵魂都在战栗、恐惧,尤其是被最不想知道的虫叫出,无异于五雷轰顶。
他很快意识到了,酷可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对方全都一清二楚了。
“你从头至尾都在骗我。”酷可缓缓后退一步,水波在水面上如褶皱的纸张。
菲尼克斯眼眶酸涩,艰难地说:“是。”
酷可冷静地分析着,“你背负旧案,明知自己要用命去搏,可这些天却从未拒绝过我,甚至还答应了我的求婚,怎么?”
“是想在临死之前,给自己留下一个美好记忆吗?”
“现在你梦醒了,就将我舍弃,还打着为我好的名义?”
“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自私吗?”
一连几个反问,让菲尼克斯无言以对,他缓缓闭上眼睛,尖利的虎牙咬破唇肉,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干裂的唇翕动,似想吐出几个字。
酷可打断道:“我不想听那三个字。”
他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
“你也不配说。”酷可冷冷道。
先斩后奏的虫,也不必说这三个字,如果菲尼克斯真的觉得抱歉,就不会做这种不留后路的事情。
不配?
不配说什么?
我爱你吗?
菲尼克斯一愣,心尖传来一阵绞痛,尤其是雄虫冰冷的黑眸,让他不敢去看,可他却自虐一般,细细描摹着酷可的面庞。
“最后一次。”酷可说。
“什么?”菲尼克斯一愣。
“我只救你这一次,”酷可左脚朝后退了一步,水波层层叠叠波动,划开一道道褶皱,他面无表情道:“过了这次,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就算血撒·拉弗伦的尸体挡在他的面前,酷可也保证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
“酷可。。。。。。”
菲尼克斯看着不断后退的雄虫,死寂的心忽然如火星,劈里啪啦炸开,阵阵刺痛连带着火热,让他的心既感动又焦灼。
“东风玉剑!”眼看雄虫越走越远,菲尼克斯嗓音微微尖锐:“不要救我!”
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冷的刀刃隔开皮骨,让伤口如盛开的鲜花绽放,菲尼克斯就像感受不到疼一般:
“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太过复杂,牵扯的权势过多,你不能救我!”
酷可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出门外后,说了一句:“你做什么从未问过我的意见,那我做什么也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菲尼克斯挣扎的身体突然僵硬,眼眶泛红,他死死睁着眼睛,看着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然后才浑身脱力一般,重重砸下头颅。
泛起波澜的黑水里,滴滴答答落下血雨,恍惚间,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重重砸下,水面溅起无虫察觉的水珠。
阴影中看不清晰表情,依稀只能窥见那双起皮干燥的唇,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东、风、玉、剑。。。。。。”
酷可转身朝牢狱外走去,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撞见不知在这里偷听了多久的雌虫。
“你要救那只罪虫?”
身穿一身白色军服的荷风·夏塔堵在路口,冰冷的表情格外严肃黑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紫眸犀利打量酷可,仿佛要看清对方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