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穿上那身红色嫁衣,许久不见地对镜勾了妆,点了胭脂,原本清丽的素颜,在此刻添了一抹明艳,红裙一衬,面若桃花,娇羞可人。
云栖帮她戴好头冠,看着红衣红妆的姐姐,惊艳道:“姐姐,你真好看,这简陋的屋子都不配你了。”
阮灵溪对着镜子怔愣出神,光滑细软的喜服,精致考究的头冠,这样光鲜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像是普通农家婚嫁该有的东西。
她再次想到石凌,他到底是谁呢?
今晚,就可以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了。
“云栖,”阮灵溪转过身,想到为了给他俩腾出房间做婚房,云栖二话不说搬去柴房住,心中便满是愧疚,她拉住云栖的手,“好妹妹,委屈你了。”
云栖摇摇头,想起姐姐一旦出嫁,便不会再完全属于她,一时竟红了眼眶,她抱住姐姐,伏在肩上抽泣起来。
阮灵溪转过身抱着她,轻轻拍着云栖的后背,心里也跟着泛起酸楚。
哭累了,云栖抹掉脸上泪水,一双圆眼水汪汪地看着阮灵溪:“姐姐,村里人都说,你和石大哥成婚后便要离开这里,是真的吗?”
阮灵溪微愣片刻,她自知这谣言是如何产生的,也知道放出这谣言的人是何用意,她叹息一口气,“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傍晚时分,赵文奂穿着一身红衣,在云婶等人的簇拥下过来了。
“石大哥今天真好看。”云栖忍不住赞叹,并连连拍阮灵溪的肩。
阮灵溪这才抬起头。
赵文奂已经走到门口,他果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那身崭新的喜服,衬得清俊面容更加端正,腰带束收下,细腰挺拔,身形利落,他温润地笑着,眉眼间尽是温柔。
不知怎么的,阮灵溪却从那无可挑剔的眼神中,隐隐探知到了难以掩饰的忧愁。
他在愁什么?
阮灵溪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灵溪,我来了。”
赵文奂走到她身旁,向她伸出手,阮灵溪压下不安,浅浅地笑着,抬手搭在他手上,站起身。
“盖头呢?”赵文奂目光扫过柜子,见盖头正好好叠在那里,他拿过来,展开后便要给阮灵溪盖上。
“石凌。”阮灵溪按住他的手,“我不想戴。”
或许是久为杀手的原因,她不喜欢视线被外物遮挡,以免周围异动时,无法及时发现并出手。
赵文奂瞥过手中的盖头,微笑点头,“就依你。”
两人来到堂屋,屋里已经有不少村民看着,在众人见证下,两人开始拜堂仪式。
阮灵溪自小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高堂不知该拜谁,赵文奂说:“我故土旧家在东南方向,你我便对着东南方向遥拜,权当敬过双方父母先祖,如何。”
阮灵溪点点头,“好。”
当面对面对拜时,阮灵溪竟心生恍惚,她与他,连对方的身份都没有弄清,就这样稀里糊涂拜了天地。
终身大事,草草完成,未免太儿戏。
赵文奂似乎看出她内心所想,凑近后,轻佻打趣,“已拜过天地,名分既定,如今悔之晚矣。”
阮灵溪眉心一拧,不满地白他一眼,然还未来得及说话,她便被送到东屋婚房,赵文奂则留在外面招呼过来凑热闹的乡邻。
屋外欢声笑语,屋内静谧宁和,她与两只灼灼红烛相伴,竟觉得这份寂寞也不那么难耐了。
观礼的众人都有眼力见,没在屋里多待,道喜过后便陆续离开了,阮灵溪听得外面的声响渐渐稀落,却迟迟不见赵文奂进来。
云栖也没进来与她说话,周遭忽然半点声响也没了,她反倒起了疑心,于是悄悄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