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弯下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回去。”他声音沙哑,“回农庄。”
……………………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郊区。宋怀山开车,沈御坐在副驾,一路无话。
回到农庄时,已近午夜。仓库里只亮着一盏小壁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山羊在角落睡觉,狗听见动静,爬起来摇了摇尾巴,又趴回去。
宋怀山没开大灯。他走到仓库中央,站在那儿,背对着沈御。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
沈御关好铁门,走进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等待。
过了很久,宋怀山转过身。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眼睛很亮,紧紧盯着沈御。
“把衣服脱了。”他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绷紧的力道。
沈御没有任何迟疑。
她抬起手,开始解针织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羊绒衫滑落在地。
然后是长裤,内衣。
很快,她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苍白的色泽,身体因为寒冷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着宋怀山。
宋怀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脸到脖颈,到胸口,到腰腹,再到腿脚。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墙边,拿起了那个深色的塑料桶。
不是用来接小便的。他走到沈御面前,把桶放在她脚边。
“趴下。”他说,“四肢着地。”
沈御顺从地趴下,双手和膝盖接触冰冷粗糙的地面。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像狗一样,背脊微微弓起,臀部抬起,头低垂。
宋怀山又从旁边拿过他的手机,解锁,划了几下。很快,一个机械的、不带感情的女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寂静的仓库里回荡:
“——宋怀山这个软饭男,真够恶心的。”
“——沈御就是被PUA了,斯德哥尔摩晚期。”
“——这种男人怎么不去死啊?”
“——主人?2024年了还有这种封建余孽?”
“——一看就是心理变态,控制狂。”
“——不得好死,两个人一起不得好死。”
“——沈御以前的书我都烧了,太恶心了。”
“——这种关系就是虐待,应该报警!”
“——宋怀山你晚上睡得着吗?你毁了一个那么优秀的女人!”
“——去死吧垃圾。”
一条条,一句句。
是宋怀山下午在车上时,用语音合成软件,从微博、知乎、各大新闻网站评论区摘录的最恶毒、最刺耳的咒骂。
冰冷的电子女声毫无波澜地念着这些充满恨意的话,一遍,又一遍。
沈御趴在地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她能感觉到宋怀山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灼热,沉重。
“听着。”宋怀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电子女声盖过,“好好听着。这些都是骂我的。因为我‘毁’了你。”
沈御的睫毛颤抖起来。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