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山看着,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嘲讽的笑,更像是一种被逗乐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御停下了动作,跪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宋怀山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看着沈御:“你这样子……真够蠢的。”
沈御低下头:“奴婢愚钝。”
“行了。”宋怀山摆摆手,“今天就这样。去洗洗,准备睡觉。”
“是。”
沈御爬向冲洗区。洗漱,脱下脏衣服,换上干净的旧T恤和裤子——也是宋怀山给的,很宽松,像是男式的。
她回到兽栏,在薄垫子上躺下,盖好毯子。
仓库的灯被宋怀山关掉了大半,只留下角落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宋怀山没有立刻回小房间。他走过来,站在兽栏边,低头看着蜷在垫子上的沈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很低:
“脚还疼么?”
沈御睁开眼,在昏暗里看着他:“回主人,不疼了。茧子厚了。”
“嗯。”宋怀山应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
小房间的门轻轻关上。
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御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身体很累,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
胃里是糊糊和肉末混合的饱胀感。
嘴里还残留着一点腥膻的味道——是下午的“任务”。
但她脑子里却很清醒。
她想起白天那个电话,想起李副总说的“苏总下周三动身”。
想起宋怀山揉她头发时随意的动作。
想起他闻她脚时沉迷的表情。
想起他刚才被逗笑的样子。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旋转,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后腰上那个“7”字烙印。皮肤已经不太疼了,只是摸上去有点硬,有点凸起。
从此以后,她是7号。
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同样的循环:起床,排泄,爬行,进食,训练,作为容器,清洁双脚,汇报,睡觉。
世界被简化成几个动作,几种感觉,几个固定的时间点。
没有选择,没有思考,只有服从。
她在黑暗中,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