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和资产的转移,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在沈御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她聘请了三位彼此独立、互不知情的律师,分别处理不同类别的财产过户。
郊区那栋别墅的产权证上,宋怀山的名字已经取代了她的;第一个境外账户的三百万美金,也以“技术咨询服务费”的名义,分五笔转入了宋怀山新开的离岸户头。
公司股权变更的董事会提案,她草拟好了,锁在办公室保险柜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这一切都在水面下进行。
白天,她依旧是“乘风”科技说一不二的沈总,开会、谈判、签批文件,雷厉风行。
晚上回到公寓,她是宋怀山的“沈儿”,跪着为他脱鞋、放洗澡水,在他脚边安静地给他捏腿,或者被他搂在怀里看电视。
两人的相处模式,在这段时间达到了某种奇异的、流畅的平衡。
这天晚上,宋怀山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见沈御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不是跪,是那种放松的坐姿,面前摊开几本线装书,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她戴着一副平时不戴的黑框眼镜,眉头微蹙,看得专注,甚至没发现他走近。
“看什么呢?”宋怀山在她身边坐下,瞥了一眼书页。
繁体竖排,文言文,看着就头大。
封面上写着《女诫》,旁边还有《内训》、《女论语》什么的。
沈御吓了一跳,眼镜都滑到鼻尖,慌忙把书合上:“没、没什么……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宋怀山拿起那本《女诫》,随手翻了两页,“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这都什么老古董?”他抬头看沈御,觉得有点好笑,“你看这个干嘛?”
沈御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跪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次……主人不是说,奴婢要守‘妇道’么。奴婢就……找了些书来学学。”
宋怀山愣住了。他当时在张小飞面前说“妇道”,更多是一种震慑和确立规则的即兴说法,没想到她当真了,还找来了典籍。
“你……”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怪怪的,“你还真学上了?”
“嗯。”沈御点头,眼神很认真,“奴婢查了,‘三从四德’虽然现在没人提了,但里面有些道理,对伺候主人是有用的。”她拿起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分门别类做了摘抄和笔记,“比如‘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意思是女子品德最重要,不必才华过人。奴婢以前就是太要强,总想证明自己,反而失了本分。”
她又翻一页:“还有‘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奴婢以前开会说话太锋利,得理不饶人,这样不好。应该言语恭顺,少说多听。”
宋怀山听着她一本正经地“汇报学习心得”,看着她认真记下的笔记,胸口那股怪异的感觉更浓了。
他拿过笔记本,随便翻看着。
里面不止摘抄,还有她结合自身情况的“反省”:
“×月×日,主人让奴婢跪着回话,奴婢当时心里闪过一丝不耐,此为大不敬。当谨记,顺服乃第一要义。”
“×月×日,主人命奴婢口侍,奴婢稍有迟疑,实不该。女子之口,除进食言语,便该侍奉夫君。”
“见主人疲惫,未及时上前捏肩,疏忽。明日需更留心主人神色。”
字迹工整,态度端正得像个备考的学生。
宋怀山放下笔记本,看着沈御。她跪坐在那里,微微仰着脸,等待他的评价,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期待——像交上作业等着老师夸奖的孩子。
“你一个妇女领袖,先锋女性,”宋怀山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背地里看这玩意,就差裹小脚了,不觉得讽刺么?”
沈御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他的问题,然后才回答:
“不讽刺。奴婢在外的身份,是工作需要,是主人允许的‘面具’。关起门,奴婢就是主人的女人,学这些是天经地义。”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自然得可怕,“如果主人让奴婢裹,奴婢可以裹。以前有些地方,女孩子从小裹脚,为的就是嫁人后讨夫君欢心。奴婢的脚虽然成型了,但若是主人喜欢,总有办法的。”
宋怀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沈御搁在地毯上的脚。
她今天穿着他喜欢的肉丝,薄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包裹着脚踝到脚尖的优美线条。
他伸手,握住她一只穿着肉丝的脚的脚踝。
触感微凉、丝滑,底下是温热的皮肤和骨头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