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沈御——刚才还坐在那张大桌子后面,跟两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大叔谈几百万几千万生意的沈姨,现在就这么跪在地上,叫怀山哥“主人”,叫他“少爷”。
这感觉太怪了。怪得他脑子里嗡嗡响。
沈御还跪在那儿,仰着脸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温顺的笑,仿佛在问:小飞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正好打在她半边身上。她跪在光里,西装笔挺,妆容精致,像个虔诚的信徒在神龛前。
宋怀山搭着张小飞的肩膀,转身往沙发走:“行了,起来吧。该干嘛干嘛。”
沈御这才撑着地毯站起来。
动作有点慢,右脚明显不敢用力,站起来时身体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向办公桌。
她的脚步依然稳,靴跟敲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只是仔细看能发现,右脚的落点比左脚轻,步子也略小。
她坐回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打开电脑,戴上眼镜——一副细金边的平光镜,让她看起来更冷峻。
然后她开始处理邮件,接电话,对着屏幕上的数据皱眉,偶尔用笔在纸上快速记着什么。
完全切换回了“沈总”模式。
张小飞坐在沙发上,捧着奶茶,眼睛却一直盯着沈御。他看见她接起一个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冰冷:
“李总监,我昨天下午四点发的邮件,要求今天十点前看到整改方案。现在十二点半了,你的回复在哪里?”
电话那头似乎急着解释什么。
沈御打断:“我不想听理由。两点前,方案发到我邮箱,抄送苏婧。做不到,你这个季度的绩效清零。”
她说完直接挂断,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看下一封邮件。
冷酷,利落,说一不二。
张小飞咽了口唾沫。
他又想起昨晚——这个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季度奖金的女人,昨晚被他骑着打屁股,被他用凳子砸脚,还……还喝了他尿在靴子里的尿。
“怀山哥,”张小飞凑到宋怀山耳边,小声问,“阿姨……一直这样吗?”
“哪样?”宋怀山正翻着杂志,头也不抬。
“就是……在公司这么凶,回家就……”张小飞不知道怎么形容。
宋怀山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不然呢?你以为她那些钱怎么赚的?靠对谁都笑嘻嘻?”
张小飞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沈御敲键盘的声音、接电话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偶尔有员工敲门送文件,沈御会让人进来,简短交代几句,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宋怀山一直坐在沙发上,翻完杂志就玩手机,偶尔起来倒杯水,还顺手给张小飞也倒了一杯。
他在这间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自在得像在自家客厅。
下午两点多,沈御有个视频会议。
她对着摄像头,用流利的英语和屏幕那头的几个外国人讨论海外市场拓展计划,她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数据图表。
宋怀山听不懂英语,但他也没出去,就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着沈御。
他看着她在镜头前自信冷静的样子,看着她偶尔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说话时习惯性轻点桌面的手指。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她桌下的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