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跪在脚边的沈御。
“道什么歉?”他问,语气很平常,甚至有点困惑,“你女儿说的话,又不是你说的。”
沈御愣了一下:“可是……她冒犯您了。”
“她是冒犯我了。”宋怀山点点头,居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但也看不出愤怒,“‘保姆’、‘不堪大用’、‘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得挺难听的。”
他俯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凑近了些看着沈御:“但我为什么要因为她说的话,来惩罚你?”
沈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是说,”宋怀山的眼神深了些,“你觉得我应该惩罚你?因为你没管好女儿?因为你让她撞见了不该撞见的?”
这话问得直白。沈御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惹你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宋怀山说,语气很肯定,“你女儿怎么看我,我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看我,我早就不在乎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乎的,是你怎么看。”
沈御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我当然……”。
宋怀山摆摆手,打断她:“我知道你怎么看。你刚才跪下来道歉的样子,已经够明白了。”他靠回沙发背,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她还穿着白天的浅口高跟鞋和肉丝,脚踝纤细,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说着,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过来。”
沈御整个人僵在那里。
不是因为害怕或抗拒,而是因为……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惩罚,没有质问,没有阴沉的气氛。
他甚至还记得白天那个未完成的细节,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主……主人……”她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宋怀山挑眉。
“主人,今天想先从哪里开始?”沈御跪下来,姿势标准。
宋怀山走回沙发边坐下,想了想:“先汇报吧。今天公司还有什么别的事?”
沈御开始详细汇报。
除了林玥突然到访,还有几个项目的进展,一个高管的离职申请,下周的行程安排。
她说得很条理,语气平稳,好像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宋怀山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插话。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你女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御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可能还会再来。她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一定要弄清楚。”
“那就让她弄清楚。”宋怀山说,语气很平静,“下次她再来,你可以直接告诉她,宋怀山就是你养的一条狗,专门伺候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御猛地抬起头:“主人!”
“怎么?”宋怀山挑眉,“我说错了?”
“你不是……”沈御的声音哽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不是狗”?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可能比那还不如。
说“您是我主人”?
可这话更不能对外人说。
宋怀山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又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
“行了,我就随口一说。”他说,“你女儿爱怎么想怎么想。她要是真问到你脸上,你就说‘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她十九岁了,该懂边界了。”
沈御点点头,心里却没那么轻松。林玥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
“不过,”宋怀山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兴味,“我倒是挺好奇的。你女儿要是真发现我们之间的事,会是什么反应?报警?找媒体?还是直接冲过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