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刺耳。沈御皱了皱眉:“玥玥——”
“妈,我问他呢。”林玥打断她,眼睛还盯着宋怀山,“宋助理,你自己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怀山缓缓抬起头。他没看林玥,而是看向沈御,眼神里有种请示的意味。沈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小姐,”宋怀山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深圳那边项目结束了。沈总这边缺人手,让我回来暂时帮忙。我能力有限,也就做点杂事。”
“杂事?”林玥挑眉,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抹布,“包括给我妈收拾休息室?擦桌子拖地?”
“……是的。”
“哦。”林玥点点头,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那你挺全能啊。行政、助理、保姆,一肩挑。我妈给你开几份工资?”
“玥玥!”沈御的声音沉了些,“别这么说话。”
林玥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怎么说话了?我说错了吗?他不是在给你当保姆么?”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宋怀山身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带着明显的暗示。
宋怀山的脸色白了白。他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
沈御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了林玥的视线。她看着女儿,语气尽量平静:“玥玥,怀山是我请回来帮忙的,也是老员工了。你对他尊重一点。”
“尊重?”林玥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妈,我就是因为尊重你,才想弄明白。”她抬手指了指宋怀山,“一个三年前被你‘发配边疆’的人,突然又回来了,还贴身伺候着。你觉得这正常吗?”
“有什么不正常的?”沈御反问,“我用惯了的人,知根知底,用着顺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玥盯着她,“那你解释解释,刚才我在门外看见什么了?”
沈御心里一跳:“你看见什么了?”
林玥没立刻回答。她绕过沈御,重新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宽大的桌面上划过,最后停在那张黑色皮质总裁椅的扶手上。
然后她转身,看向沈御,一字一顿地说:
“我刚才推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你坐在这张桌子上。”她指了指办公桌,“而他——”手指转向宋怀山,“他侧坐在这张椅子里,手放在你脚上。不是扶,不是碰,是摸。像摸个玩具一样,慢慢摸。”
空气好像凝固了。
沈御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下意识地看向宋怀山——他也看着她,眼神里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取代。
“玥玥,你看错了。”沈御开口,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稳,“我刚才鞋跟有点松,让怀山帮我看看。他只是在检查鞋跟。”
“检查鞋跟?”林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检查鞋跟需要摸那么久?需要你坐到桌子上去?需要他坐你的椅子?”她往前一步,逼视沈御,“妈,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沈御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林玥聪明,观察力强,一般的借口糊弄不过去。但她必须稳住。
“我脚有点抽筋。”她换了个说法,语气更自然了些,“坐在桌子上拉伸一下。怀山懂点按摩,帮我按了按。就这么回事。”
“按摩?”林玥冷笑,“按摩需要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你看他的眼神。”林玥说,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推门的时候,你的眼睛是看着他的头顶的。不是生气,不是尴尬,是……”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平静。平静得不像话。甚至有点……温柔。”
沈御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玥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当时宋怀山确实在把玩她的脚——她今天依然穿了肉丝,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慢慢划过她的脚背,从脚跟到脚尖,一遍又一遍。
而她,因为前一晚没睡好,加上脚伤隐隐作痛,竟然在那缓慢的、带着薄茧的触碰中,生出一点昏昏欲睡的恍惚感。
所以她看着他的发顶,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短发上跳跃,心里一片空白,甚至没注意到门被推开。
“玥玥,”沈御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是我想象力丰富,还是你们真的有什么?”林玥不依不饶,“妈,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
“林小姐。”
宋怀山忽然开口,打断了林玥。
他抬起头,这次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林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