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写着“不像是一路人”,但没多问,只是指了指楼梯:“三楼,左边。”
“谢谢。”
楼梯很窄,很陡,扶手锈迹斑斑。
感应灯坏了,沈御用手机照亮,一步一步往上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油烟味,还有隐约的尿骚味。
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和电话号码。
三楼。左边。
304室的门是锈迹斑斑的绿色铁门,门把手上挂着把简易的挂锁。
沈御站在门前,手机的光照亮门板——上面贴满了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办证。
她抬起手,想敲门。
手指悬在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周而复始。
沈御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楼道里的声控灯熄了,黑暗吞没一切。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然后她转身,下楼。
走出17号楼时,小卖部老板还在柜台后,看见她出来,眼神更奇怪了——这么快?没找到人?
沈御没看他,径直走向巷子口的车子。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车里还留着空调的余温。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空。
然后她发动车子,调头,驶出巷子。
回程路上,她开得很慢。
凌晨的道路空旷,偶尔有大货车呼啸而过。
仪表盘的指针在八十左右晃动,窗外的景象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影子。
经过一个路口时,红灯。
她停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旁边有辆出租车也在等红灯,司机摇下车窗抽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绿灯亮起。
出租车开走了。沈御没动,还在原地停着。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她才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再过一个小时,宋怀山会在物流园的休息时间,蹲在厂房外面的空地上,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回到流水线上,继续分拣,直到天亮。
而她会在一个小时后回到别墅,洗掉这一身的尘土味,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闭上眼睛,等待或许会来的睡眠。
两条平行线。
本该如此。
沈御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来。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起她散乱的头发。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道路,很亮,很沉。
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