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跨坐上去,筱月很自然地侧身坐到我后面。车子启动,驶出派出所所在的街道,汇入上午渐渐繁忙起来的车流。
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我的脸上有些发紧。身后筱月身体的温暖,隔着两层衣料清晰地传来。
起初,我们都沉默着,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筱月的手轻轻搭在我腰侧,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感。
直到车子拐上通往城郊方向的主干道,车辆渐少,她的手臂才缓缓收紧,整个人贴了上来,软弹的前胸压在我背上,脸颊也轻轻靠在我右肩的衣料上。
“如彬……”她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吐出的气息拂过我耳廓,带着我熟悉而喜欢的味道。
“嗯,怎么了?”我应了一声。
“昨天在所里…对你那么冷淡,是不是让你心里不舒服了?”筱月歉疚的说,“你别往心里去。我新调过去,又是直接空降的刑警分队长,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是所长,又是我丈夫。我要是对你太亲近,别人看了,以后队伍不好带,纪律也不好讲。”
她解释得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筱月总是这样,把公与私分得很清,以前是,现在当了领导更是。我当然理解她的难处,也心疼她的处境。
“我知道,”我侧了侧头,让说话声能更清楚地传过去,“我不在意那些小事,你做没错,夏队。”
最后两个字,我带了点玩笑的语气。
果然,筱月听了在我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嗔怪说,“你少来。这里没人你还叫我夏队?”
她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抱住了我的腰身,放软声调说,“如彬,这段时间为了案件,我实在是太忙了,一堆烂摊子,可能会有点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应该道歉的,对不起,我没有当好你的贤内助。”
这句“对不起”让我心头一颤。
我与筱月之间,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简单直接的交流了。
卧底任务结束后的那段时间,巨大的秘密和难以启齿的伤痕横亘在中间,后来又是筱月的调职、新案件,我们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被各自的责任和心事驱赶着旋转,少有停下来触碰彼此的时候。
“你瞎说什么呢,”我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我腰间的手上,她的手有些发凉,我用力捂热,说,“你忙的是正事,是案件,怎么会对不起我。我这边…也挺多杂事。就是你自己要多注意休息,别总熬夜看案卷,我怕你眼睛受不了。”
“嗯。”她答应了一声,把脸颊更紧地贴在我背上,蹭了蹭。这个依恋的小动作让我心头一软。
“那你呢?昨晚睡得好吗?我看你今天早上的火气有点大。”她又提起刚才的事,语气关切。
“还行,都是老样子。”我含糊道,不想提那些烦心事,“就是所里一些鸡毛蒜皮小事比较多,有点心烦而已。”
“心烦的话就别想了,李所长,”筱月的声音带了点狡黠的笑意,原本老实放在我腹部的手,指尖忽然不安分地划起小圆圈,隔着夹克和毛衣,那细微的触感撩拨着我的神经,“想点开心的不就好了,比如说…想想我?”
我喉咙一紧,车身都跟着轻微晃了一下,我赶紧稳住,说,“筱月,我正在骑车呢…”
“骑车怎么了?”她还理直气壮地,指尖慢慢上移,从腹部游走到了胸膛,隔着衣服,若有似无地触摸着,“我又没妨碍你。就是…检查一下,我老公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嗯…好像是瘦了一点?”
她的手指在左胸某处按了按,那里靠近心脏。
“真的别闹,筱月…”我空出一只手来想去抓住她作乱的手,她却灵巧地躲开,反而顺着我的手臂向上,绕过肩膀,最后停在我的脸颊旁,带着凉意的纤长十指抚过我的耳廓与下颌。
“耳朵红了,如彬。”她轻笑,气息喷在我的耳后。
我能想象得到她此刻脸上促狭又带着柔情的神色。
“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啊,以前在警校,我撩你的时候,你也这副怕痒的样子。”
久远的记忆被筱月的言语勾起。
警校训练场边的大树下,她也是这样,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凑过来亲一下我的脸颊,或者用指尖挠我的手心,然后在我脸红耳赤、手足无措时,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那时候的她,还没经历后来这么多风雨淬炼,便如现在虞若逸那般,有着少女的娇憨与大胆。
“那能一样吗…”我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因为她提起从前而泛起一丝甜涩交织的暖意。
“怎么不一样?”她追问,朱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还是说…我调去分局这段时间,如彬你都不想我了?”
这几乎已经是明晃晃的调情了。我感觉到血液在加速流动,握着车把的手心有点出汗。
我们结婚几年来,亲密之事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可自从筱月与父亲的“那些事”之后,我与筱月之间便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彼此都小心翼翼,很少有这样近乎挑逗的亲密言行。
筱月今天的主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却又让我心底某个干涸的角落,渴求着甘霖。
“好想你。”我回答得很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