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过保镖封锁的路口,气氛瞬间不同。
走廊灯光变得昏暗,音乐被渐渐隔绝,以隐约从深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
我加快脚步,顺着走廊往前跑。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但堆满杂物的大型狭长空间的后巷。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瓦数不高的防爆灯在高墙上的角落里散发着惨白的光。
后巷的正对面是靠墙建立的两层高的配电房,巨大的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旁边还有体积庞大的中央空调主机组,两者之间以及周围,搭建着钢铁结构的维修平台和之字形的楼梯,通向不同的检修口和设备层,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嘴巴。
锈蚀的管道、废弃的木箱、散落的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此刻,院子里人影晃动,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交叉扫射,不时划过冰冷的钢铁和斑驳的墙壁。
至少有七八名安保人员分散在不同位置,正在紧张地搜寻。
“配电房一楼搜完了!没有!”
“空调机组后面看看!”
“二平台!上去两个人看看那个检修口!”
“妈的,跑哪去了?两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仔细找!李部长说了,一定要把人和东西找出来!”我细心地观察着。
父亲李兼强并不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他可能在其他区域指挥。
我心中焦急不安,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但一无所获。
我猫着腰,借着阴影掩护,攀上那锈迹斑斑的铁架维修梯,手脚并用爬到第三层的狭窄平台。
这里视野稍开阔,能勉强俯瞰大半个杂乱的后巷。
稳住身形,我抓住冰冷的栏杆,目光焦急地扫过下方。
后巷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通风口在惨淡灯光下轮廓扭曲,散落的木质货箱、废弃的金属零件堆得到处都是,形成无数个足以藏匿一两个人的死角。
底下,手电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胡乱切割,那些安保和保镖的身影在杂乱堆放的空调主机、废弃木箱和纵横交错的管道间晃动,呵斥声、翻找声、铁皮踩踏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
筱月,你到底藏在哪儿?你和魏汝青逃出去了吗?千万别出事……左侧靠墙的三个出口都有人守着,黑压压的人影,堵得死死的。
幸好这地方够暗,我这身深色衣服又普通,底下那帮搜捕的人心思都在找“女警察”上,暂时还没人留意到躲在三层阴影里的我。
就在我心急如焚,眼睛都快瞪酸了的时候——“啊——!”一声痛呼夹杂着身体撞上铁架的闷响,猛地从斜下方一个连接两排中央空调压缩机的铁架通廊上传来。
几乎同时,好几道手电光“唰”地一下全扫了过去!
光柱汇聚处,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正狼狈地从通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下面的一个废旧轮胎堆里,哼唧着一时爬不起来。
而就在那通廊之上,一道身影倏地站直了。
是筱月!
手电的光斑在她身上晃动,她身上还是那件亮紫色的紧身露肩短款上衣和黑色的漆皮包臀短裙,腿上透明的黑色丝袜在强光下反射出暧昧光泽,细高跟的亮面靴子牢牢钉在铁板上。
之前的奔跑和躲藏让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脸上那个亮片蝴蝶型口罩不知何时摘掉了,露出抿着嘴唇,眼神凌厉的脸庞。
她站在那里,毫无惧色,身姿挺得笔直如竹,竟一下子镇住了底下乱晃的光柱和嘈杂的人声。
短暂的寂静中,只听她冷冷的说,“我是天南市公安局天南分局刑警队分队长,夏筱月。
你们百乐门舞厅涉嫌贩卖和容留吸食摇头丸等涉毒药物,现依法进行检查。
所有人,立刻停止抵抗,双手抱头,原地蹲下。”她的话语带着天生就令人信服的力度。
底下那帮保镖和安保明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和气势唬得愣了几秒。
但也就几秒。
“操!就他妈一个女条子!狂什么狂!”一个离得最近的、满脸横肉的保镖率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嗓子,抄起旁边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短铁棍就朝着筱月所在的铁架梯冲去!
这一吼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