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站起身,礼节性地伸出手。
她伸出手和我轻轻握了握。
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像一块浸了水的玉石,一触即分。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的安静。
我本来就想送了东西就走,此刻更觉得不该多留。
刚想开口告辞,魏汝青却先说话了,“夏队,李所长,你们聊,我去食堂打饭。”筱月连忙说,“哎,好,带三份饭回来吧,随便什么菜。”我又坐了下来,和筱月随口聊了几句分局的琐事,问她复习得怎么样,任务重不重。
她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没多久,魏汝青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透明的塑料饭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令人意外的是,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子,系着丝带,像是装衣服的。
“夏队,”她把饭盒放在小茶几上,指了指那两个衣服盒子,“衣服准备好了。
车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筱月点头,接过饭盒,说,”好。
今晚就我们两个出动。
快,先吃饭。“我心里一动。
出动?准备衣服?还有车在外面等?这架势,不像是一般的巡逻或者蹲守。
我知道规矩,不同系统,不同任务,不该问的绝不能问。
我三两口扒完自己那份饭,站起身,说,“你们忙,我先走了,不耽误你们正事。”筱月说,“嗯,路上小心。
到家给我的bb机留言。”
“知道。”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盒子,其中一个盒子的盖子没有完全盖严,缝隙里隐约露出一抹带着细闪的布料,颜色像是浓郁的葡萄酒红。
我压下心里的疑虑,转身出门下楼。
分局大院门口,停着一辆漆水锃亮的丰田皇冠,在这年头算得上相当扎眼的高级车了。
一个穿着警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干警正靠在车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表。
我推着摩托车经过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被这辆车吸引了目光,啧啧说,“哟,咱们局里什么时候配这么高级的车了?皇冠啊。”那年轻干警闻声抬起头,看到我身上的警服,态度还算客气,笑了笑说,“哦,你好。
这不是局里配的,是夏队长让我去租车公司临时租来的,今晚任务用。”
“任务?”我故作好奇,“什么任务得用这车?够下本钱的啊。”年轻干警摇摇头,脸上露出点无奈说,“这我哪儿知道啊。
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级别不够,夏队长只吩咐把车准备好,其他的没多说。”我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
筱月做事一向有章法,但这次……租这么好的车,还准备了那样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衣服……我叹了口气,跨上摩托车,说,“行,那你忙着。”年轻干警看我唉声叹气的样子,大概以为我是羡慕这车,或者以为我是在追求他们的刑警分队的队长,半开玩笑地安慰说,“哥们儿,别泄气啊。
听说市区新开了家舞厅,叫‘百乐门’,挺火爆的,没妞儿泡的话去那儿转转呗?就你这身板模样,还怕找不到妞?”百乐门?我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
刚才在筱月宿舍看到的那抹葡萄酒红的、带着细闪的布料……还有那两个盒子……我没说什么,冲他摆摆手,发动了摩托车。
引擎轰鸣声中,我拐出了分局大院,却没往家的方向走。
骑出一段距离后,我在一个僻静的路边停下。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个个孤寂的圆。
冷风嗖嗖地往领子里钻。
我盯着面前漆黑的车把,脑子里反复回闪着那抹葡萄酒红,那个香槟色的盒子,年轻干警的话,还有筱月吃饭时那种专注凝练的神情……不对劲。
我猛地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着朝我家的方向冲去。
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
十分钟后,我在家里换上一件半旧的黑色夹克衫,拉链拉到顶,又找了顶深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低。
然后开着摩托车再朝着百乐门舞厅而去。
百乐门舞厅开在天南区最新的繁华地段,门脸极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贴在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