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心中的煎熬。
我随便拿了份报纸放在面前,却根本无心阅读。
这便是虞若逸给我出的测试方法,在“无意间”给筱月与父亲两个人创造单独见面的机会。
虞若逸说过,只要有机会,筱月姐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又叹了口气,瞧不起竟然会想这样测试妻子的自己。
我左耳先戴上虞若逸给的那个耳机,右耳则挂上了连接着筱月包里窃听器的接收端。
耳蜗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杂志书页被翻动的声响,清晰单调。
虞若逸的声音通过她给我的耳机传来,“如彬哥,我进来了……筱月姐还在原来的位置看杂志……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我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紧了报纸的边缘,不安地等待着。
时间在寂静的监听中缓慢爬行。
一口没喝的咖啡慢慢在寒冬中冷掉。
耳机里持续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筱月似乎因为看到有趣内容而发出的轻微地气息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的BB机再次震动。
是筱月发来的留言:“老公,你那边还要多久?”我快速回复:“所里事情有点多,可能还得一会儿。
你别等我了,自己安排时间吧。“她很快回复:“好的老公。“看来她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种等待对于我言,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快十一点了,窗外的阳光越发耀眼。
咖啡厅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低语声和杯碟碰撞声交织,却无法穿透我耳中那片由窃听器和耳机构筑的孤寂世界。
一个多小时的凝神静听让我感到有些疲惫,我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或许……或许今天真的只是我多心了?
一切都只是虞若逸的臆测和我的胡思乱想?
我心想着就等到十一点半,十一点半还没有事情发生的话,我就去图书馆接筱月一起吃午饭,结束这荒唐的“测试”。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来了来了!”虞若逸的声音猛地通过索尼耳机钻入我的耳膜,说话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瞬间将我所有的松懈击得粉碎。
我猛地坐直身体,放慢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耳朵上来。
起初,依旧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但紧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是筱月站起来了。
筱月的脚步声很轻,但仍通过窃听器被我所听见,她正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筱月姐站起来了……”虞若逸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左耳响起,实时解说着,“她……她朝你爸那边,历史传记类书架的方向走过去了……”我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桌沿,冰凉的恐惧和病态的期待同时升起在心头。
窃听器里,筱月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响起了她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爸?”短暂的停顿,似乎是在确认对方注意到了自己。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和如彬这两三个周末都有来图书馆……却一直故意躲着,假装不认识您。”来了,她主动去找他了!我的父亲李兼强的声音随即响起,透过窃听器,显得有些低沉和模糊,但依旧能听清,“没关系。”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保持距离的疏远,“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尴尬。
我也没有想到来这里当个闲差还能遇见你们夫妻俩。
不打招呼也好,我跟如彬打小时候就不亲,和你们打了招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父亲这话倒是没有说错,自从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分居离婚之后,他只是一直付赡养费直到我成年,闲常并没有来陪过我。
“那爸你就不想和如彬恢复正常的父子关系吗?我可以帮你们……”筱月紧接着劝说。
筱月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弥合我们父子间的裂痕?还是……另有所图?父亲截断了她的话头,说,“别,不用了。
我都和你……那做过了。
虽然如彬不知道,但说实话,筱月,我没脸面对如彬。“他竟然主动提起了和筱月做爱的事情,还用这种语气,明明就是父亲自己要求筱月完成他的”心愿“!一股酸涩和怒火交织着涌上心头,他这是在以退为进?筱月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