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周,特别是昨天,所的访客登记记录,有没有一个叫李兼强,或者外貌特征是这样的……”我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描述着父亲的体貌特征。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和翻动纸张的声音,片刻后,值班民警小张回复道:“所长,查过了,没有叫李兼强的访客记录。
您说的那位……身材高大壮实,五十多岁模样的男士,这几天也没人见到过。”果然!我放下电话,心沉了下去。
这份“礼物”,的的确确来自虞若逸。
我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俯身将虞若逸之前自哀自怨丢弃的那个装着名贵腕表的礼盒捡了出来。
表盘背面,“李如彬—虞若逸”那两个被心形图案强行连接在一起的名字,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像是一种偏执的宣告和占有。
我将手表连同那台索尼数码摄像机,一起放进我办公桌底下的带锁抽屉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强迫自己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报告中,用工作麻痹我的心绪。
然而,筱月被父亲压在身下时那迷离的眼神、破碎的呻吟,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闪回,与虞若逸那双充满算计和炽热迷恋的眼睛交织在一起,令我坐立难安。
终于到了下午五点多的下班时间,所里白班的同僚们陆续离开。
我耐着性子,等到走廊里的人声渐渐稀疏,才起身,锁好办公室门,走向停车场。
虞若逸果然还在那里,正站在她那辆小巧的女士摩托车旁,似乎是在故意等着什么。
看到我走过来,她的脸蛋绽出笑意。
“所长?还没回去呀?”她笑着打招呼,眼神亮晶晶的瞧着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尽量用听起来随意自然的语气说,“嗯,刚处理完手头的事。
若逸,今天我刚好有空,要不要我顺路载你回去?”我说着,拍了拍自己那辆老式的本田125摩托车后座。
虞若逸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地调侃说,“所长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不用早点回去陪筱月姐吃晚饭吗?而且……载我这么一个年轻女孩回去,被筱月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吃醋呀?”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我身上挎着的那个略显鼓囊的背包——那台摄像机就在里面。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筱月她今晚队里突然有事,要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怎么样,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吃个晚饭,然后再送你回家?
“虞若逸”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那好吧,谢谢所长啦。
不过……“她狡黠地眨眨眼,”地方得我挑,我想吃寿司。
就市中心新开的那家‘江户川’听说很不错。““行,就依你。”我点点头。
我发动摩托车,虞若逸动作轻盈地侧身坐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环住我的腰,而是只用手指轻轻捏住我西装外套的衣角,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初冬的傍晚,华灯初上,寒风扑面。
我载着虞若逸,穿过热闹的城市街道,来到了那家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日料店“江户川”。
店内和风装修,原木色调,暖黄灯光,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踩着碎步轻声细语。
客座雅致而安静,每个座位都有一定的私密性,确实是适合谈话的地方——当然,价格也自然不菲。
虞若逸领着我到一个位于角落的榻榻米包间落座。
她拿起菜单,不加思索,便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报出一连串我闻所未闻的鱼生和寿司名字——“金枪鱼大腹寿司、海胆军舰、醋渍青花鱼、烤星鳗……再来一壶清酒,要烫热过的。”我对于日料知之甚少,只能含糊地跟着说:“我和她一样。”穿着和服的女服务生退下。
很快,一道道造型精致的寿司依次送上。
虞若逸拿起酱油壶,在自己面前的白色骨瓷食碟里浅浅倒了一些琥珀色的酱油,然后用指尖拈起一枚饱满的鲑鱼籽的军舰卷,轻轻蘸过酱油,再整个送入口中,满足地眯着眼睛,说,“真好吃。”我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两个寿司,但此刻的我食不知味,心思完全不在这些美味上。
虞若逸似乎看穿了我的魂不守舍,她端起陶瓷小酒杯抿了一口清澈的清酒,主动打破了沉默,说,“如彬哥今天特意请我吃这么贵的晚餐,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她换回了更亲昵的称呼“如彬哥”。
我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她,单刀直入地低声问,“是。
若逸,我储物柜里的那台索尼摄像机,是你放的,对不对?“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查过访客记录,我爸这几天根本没来过所里。“虞若逸夹起一枚晶莹剔透的金枪鱼寿司,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坦然地点点头,说,”嗯,是我放的。“她将寿司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丰腴油脂化开的感觉,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爽快承认反而让我噎了一下。
我继续追问,“里面的视频……也是你偷偷装在筱月办公室里拍下来的?”虞若逸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眼神清澈无邪,说,“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