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这帮人玩不起,直接通过官方手段,宣布这些私有化券作废。
这种事在90年代的俄罗斯不是没有先例。
今天签的合同,明天就能被一纸文件废掉。
今天你手里的股票还值钱,明天政府一句话就能让它变成废纸。
这帮寡头跟叶尔钦的关係有多深,陈冲不是不知道。
万一他们真的动用克里姆林宫的关係,搞出一个“外国人持有的私有化券无效”之类的法令,那他陈冲这一年就白干了。
所以,陈衝决定见一面。
但他也有自己的条件。
陈冲也知道,这么大的蛋糕他一个人吃不下去,加上蓝星集团和那些盟友,也一样吃不下去。
所以,必须要吐出来一点。
做人不能把所有好处都占尽了,这样只会让別人直接掀桌子。
可要怎么吐,吐哪些,还是有讲究的。
不能吐太多,吐太多,自己就白干了。
也不能吐太少,吐太少,餵不饱这帮饿狼。
更重要的是,要吐得有策略,把那些自己吃不下的、或者不打算深耕的產业让出去,把核心的、最值钱的攥在手里。
同时还不能白让,莫斯科那边总要有些表示,或者乾脆拿別的资源来换!
所以陈冲让阿纳托利给莫斯科回话:见面可以,但地点不能在莫斯科,必须在圣彼得堡。
这是他的半个主场,在自己的地盘上谈判,底气都不一样。
而且这也是一种姿態:我陈冲愿意见面,就已经展现出了诚意,现在轮到莫斯科那边表示表示了。
如果连圣彼得堡都不肯来,那说明这帮人压根就没有谈判的诚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消息传回莫斯科,寡头们又碰了一次头。
“圣彼得堡?”古辛斯基嗤笑一声:“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凭什么让我们去他的地盘?”
別列佐夫斯基却意外地没反对:“去就去吧。圣彼得堡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而且……”他顿了顿,“去他的地盘看看,也好摸一摸他的底。”
霍多尔科夫斯基点头表示同意,波塔寧没说话,算是默认。
至於叶尔钦那边,自然也派出了自己的代言人。
这种级別的利益分配,克里姆林宫不可能缺席。
如果没有叶尔钦,这帮寡头也不可能在未来发展的那么好。
他的代言人出现在这种场合,既是监督,也是背书,表示这次谈判的结果,会得到官方的认可。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莫斯科出发了。
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火车要跑好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