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大殿正中,六人同时止步,屈膝敛衽,十二只云袖齐齐垂落,动作如同一人。
“拜见周盟主。”
鶯声燕语汇聚在一处,各有韵味。
她们下頜微抬,视线顺著睫毛的缝隙,悄悄向上探去。
原以为周开定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头子,没成想竟如此年轻。那男子黑髮如瀑,身长背宽,脸颊轮廓硬朗,手中把玩著酒盏,虽然嘴角含笑,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严。
红衣女子不自觉地挺起胸脯,蓝衣女修握剑的手指微微鬆开。
几缕红霞爬上她们的耳根,原本僵硬的站姿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软。
周开拇指按住杯沿,双眼微眯,瞳深处一抹蓝芒掠过。
视野之中,美艷的皮囊瞬间虚化,只剩下六具由骨骼、经络与翻涌气血构成的图景。
不过一息,眼底蓝芒熄灭。
周开將酒杯轻轻磕在桌案上。
“白家的女子有礼有节,教养確实不错。但体內白凤血脉稀薄如水,配寻常修士尚可,对我而言,形同鸡肋。白家就没有血脉返祖的后辈?”
白永盛硬著头皮迎上周开的视线:“这……这六个孩子资质尚可,《鑾凤培元功》也修练得不错,只是此功法需在筑基、金丹、元婴三个阶段各散功一次,方能尽得其妙。若是周盟主想完全得此助益,这几人恐怕……”
他视线投向末席那名一直正襟危坐的中年人:“大长老,族中后辈女修尽数在此吗?”
“回稟家主,確有一人。只是……”大长老面露难色,嘆息道,“並非我等藏私,那孩子名为白灵儿,天生返祖血脉,浓度极高。但也正因血脉之力太过霸道,她凡胎肉体无法承载,导致经脉常年淤塞,又是下品灵根,反而成了修炼极难的废人。如今在万法门做杂役弟子,也就是熬日子等死,怕是活不过三十。將这样一个废人送到盟主枕边,白家担不起这褻瀆之罪。”
他余光飞快地瞟向周开,见这位大能面无表情,这才不动声色地將手引向殿中那名身形最高挑的女子。
“倒是这孩子,白洛瀟。筑基四层,根基最为扎实。虽不及返祖血脉,但在我白家这一代中已是翘楚,哪怕日后衝击元婴也有一线机缘。”
周开身侧,秦锦玉正欲斟酒,壶嘴倾斜的瞬间,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滴酒液险些洒出杯沿。
被点名的白洛瀟猛地抬头,美眸中水光一颤,急忙提裙上前。许是太过紧张,这一步迈得有些急,裙摆在地上拖出沙沙声响。“晚……晚辈洛瀟,见过前辈。”
其余五女身形微僵,脊背不可抑制地塌了几分,满脸羡慕。
周开看著白洛瀟那与中年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当然明白那位白家大长老的心思,他也不点破,只是笑道,“此事倒也不急。既然是万法门的弟子,那便更好办了。”
他看向下首不语的女子,“铁棠,去一趟万法门,將她接来。”
“是!”
段铁棠言简意賅,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出大殿。
见周开並未当场拒绝白洛瀟,白永盛心头大石落地,“既然要等人,盟主不妨在寒舍小住几日。后山雅苑灵气最是浓郁,正好歇脚。”
大长老反应极快,眼底精光一闪,语速极快,“洛瀟,还不快带前辈去雅苑歇息!”
白洛瀟双颊腾地漫上红霞,贝齿轻咬下唇,一双剪水秋瞳大胆地在周开宽阔的肩背上停留了一瞬,才娇声应道:“前辈,这边请。”
周开长身而起,衣袍震盪间,周身凝滯的气机轰然散开。他负手迈步,径直穿过群香风阵阵,目不斜视。
经过秦锦玉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是一道传音钻入秦锦玉耳中。
“认识白洛瀟?”
秦锦玉浑身一颤,迅速跟了上去,不敢有丝毫迟疑。
“回公子,那是锦玉昔日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