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揽住夜霜顏腰肢,脚下电光连闪,一个起落便已掠出里许。
身后烟尘腾起时,两人已站在了山脚一株参天古木的横枝上。
他掌心向上一翻,现出一枚温润玉简,指间夹著十根信香。
拇指与食指轻搓,一点火星引燃香头。十缕烟气並未飘散,而是聚拢成极细的一束,笔直刺入上方浓密的树冠与云层。
仅仅三息,掌心玉简嗡鸣,表面灵光急促闪烁。
传出的女声有些沙哑,背景里夹杂著极力压抑的喘息。
“夫君……你也进了这葬神谷?”
周开紧绷的下頜线条微松,手指摩挲著玉简边缘。“我在。你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运气还算不错。”那头的呼吸节奏强行平復下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分,“进来之后,与天枢宗和荣天宫的修士並未发生爭斗,联手解决那群魔界的狼兽后便分开了。倒是你要的蓝金石实在太硬,我费了些手脚才敲下一块。”
周开单手抖开景天游留下的葬神谷舆图,对照著周围的山势地形,目光在蜿蜒的山脊线与图上墨痕间来回扫视。“我在內外谷交界的三岔口,能与我匯合吗?我想深入內谷一探。”
玉简上的灵光暗了下去,那头只传来漫长的寂静。
岩洞顶部,浑浊的水珠滴落,打在秋月嬋乾裂的唇边。她背靠冰冷的石壁,视线投向两丈外的洞口。那里並排蜷缩著两具乾尸。
笑美髯与红夫人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只剩一层青黑色的皮囊贴在骨架上。
无数条黑线顺著血管蔓延全身,触目惊心。
唯有两只枯骨般的手掌,至死仍十指紧扣,指节因用力过猛而互相嵌入。
秋月嬋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那两具尸身。
她將玉简抵在眉心,声音轻柔得不正常:“內谷危险,我取一株灵药就离开,夫君莫要进来,儘快离开为好。”
话音未落,她指尖发力,直接掐断了连接,玉简上的灵光黯淡下去。
两道虚淡的影子从尸身上浮起。红夫人的魂体明灭不定,“清欢道友……你尚有余力,能否杀出去?”
笑美髯的残魂护在妻子身侧,目光惊恐地盯著洞口那层摇摇欲碎的光幕。
“遮蔽阵法裂纹已现。外头那些东西鼻子比狗还灵,生人气味藏不住了。”
秋月嬋仰头吞下一枚丹药,药力化开,惨白面颊上涌起两团潮红。
“再等一天。若是蒋无山还没有请来支援,便是死局,也得闯一闯。”
“十天了。”红夫人魂影瑟缩了一下,“哪怕靠山老祖不撕裂虚空也该到了。除非……外面也变了天。”
笑美髯发出一声无声的嘆息:“若欢喜师兄在此……只要有一位返虚后期坐镇,我们也不至於被逼到这步田地。”
秋月嬋闭目引导妖力冲刷经脉,额角冷汗涔涔:“你们以前可见过魔兽这般暴动?”
“有,但从未如此疯魔。”红夫人看向洞外漆黑的夜色,“以往魔兽大多在各自领地游荡,可这次……外谷那些魔物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拼了命也要往內谷深处钻。”
三万里外的虚空。
苍穹崩裂,数十道漆黑裂隙横贯长空。
灵光爆闪,浓墨般的黑雾与腥红血气纠缠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