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音波横扫而过,那三寸高的小人儿如遭雷击,硬生生定在半空。凝实的灵体表面崩出无数细纹,青色灵光顺著裂隙呲呲向外喷涌。
左临的元婴双手死死抠住脑袋,五官痛得扭曲错位,喉咙里挤出甚至不似人声的嘶鸣。护体遁光明明灭灭,一头栽向地面。
周开五指虚抓,地面上那具躯壳与储物袋同时飞起,还未触及他衣角,便已收入囊中。
衣袍后背布料崩裂,苍穹翼悍然舒展。
电弧爆鸣,残影还在原地未散,周开的真身已截住了那道乱窜的灵光。
左临元婴此时只剩下一团浆糊般的本能,慌不择路地向前猛衝,恰好撞上一张紫光繚绕的电网。滋啦声大作,灵体瞬间焦黑大半,冒出阵阵腥臭青烟。
周开掌心翻覆,虚空震颤,漆黑的双煞魔碑裹挟著阴风重重砸下。
碑面红蓝两色光芒大盛,两只狰狞魔头扒著石碑边缘,指甲在碑身刮出“呲呲”声响,爭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蓝发魔头利爪探出,攥住左临元婴,无视掌心传来的尖叫与灼烫,仰头便塞进满是獠牙的巨口,狠狠一咬。
夜霜顏踩著虚空莲步轻移,身子软软靠上周开,指甲沿著他衣襟领口打转,目光却黏在那两头吞噬灵体的魔物上。“夫君养的小东西越来越像人了,”她眼角泪痣微颤,声音腻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看得妾身这心里……痒得很。”
周开指尖挑起夜霜顏下頜,指腹摩挲过那颗泪痣,“初见时,你可没这般会勾人。”
双煞魔碑上,两头魔物咽下最后一口残魂,肚腹鼓胀,打了个混著腥气的饱嗝,爭相钻回碑面。
“到底是真幽魔族血脉,有几乎无限量的魔血餵著,长进倒是快。”周开收起石碑,顺势揽过女人腰肢,“等它们缩到常人大小,这血脉才算熬到了火候。”
夜霜顏顺势靠在他怀里,视线却飘向地上心斋真人的尸身,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夫君出手也不收著些。”她红唇微嘟,“两个化神修士的躯壳没有毁去,那两个元婴期却什么都没了,妾身还想著炼两具阴尸呢。”
周开握住她乱动的手,低笑一声:“杀顺手了,没收住。下次遇到不开眼的,给你留全尸。”
周开鬆开手,目光扫过四周焦黑断折的林木,衣袖一挥,捲起夜霜顏掠向那处废墟。
“那头狼既然死盯著这处阵法,底下藏著的东西,怕是不简单。”
石室內壁倒塌大半,地面满是雷火犁过的焦痕。正中央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豁口,阴风从地下倒灌而出,呜呜作响。
周开踏在碎石边缘,双目微眯。
漆黑地底深处,一抹幽蓝光晕明明灭灭,犹如地肺中睁开的一只鬼眼。
神识化丝,探入那幽光之中。
刚一触碰,神魂深处便传来一阵闷痛,好似撞上了一堵绵软却坚韧的气墙。
周开眉心跳动,迅速切断那一缕神识联繫。这不是孤立的禁制,那幽光之下,密密麻麻的阵纹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向地脉极深处,竟只是某个庞然大物露出的冰山一角。
见周开神色凝重,夜霜顏收起媚態,青冥披风无声滑落,將娇躯裹紧了几分。
“很棘手?”她轻声问道。
“是个大傢伙。”周开脚尖一挑,一颗碎石坠入深渊,半晌听不到迴响。
他双手打出数道流光,没入地下裂隙,將那抹幽蓝强行压了回去。
“只是个分支阵眼,动了容易惊动正主。贸然触动恐生变故,这阵眼不能动,且將此地遮掩起来为好。”
周开一步跨出裂隙,戮影剑绕腰一旋,分化出十二道漆黑剑罡。剑指一引,锋锐之气交织,无声没入支撑石室的岩层之中。
山壁震颤,重岩失去支撑,碎石瞬间填满了缝隙,將那一抹幽蓝彻底封死在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