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衣眉头微蹙,气息一滯,那句“我也去”便卡在了喉咙口。
因为周开的指尖已滑入她掌心,指甲在那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酥麻顺著掌纹蔓延,那双眼里的笑意不容置疑。
沈寒衣瞳孔深处,暗红色的旋涡无声转动。理智被那抹妖异的红光吞噬,她握紧了手中的剑鞘,身体向后靠去,顺从地垂下眼帘。“好,我等你。”
周开探手,將她怀中那柄乌金裁云剑抽出,隨即反手在空中一划,如裂锦帛,面前空间泛起层层透明的水波。
他侧身让出半步。剑灵也不客气,率先踏入波纹之中,周开紧隨其后。光影错落间,两人已置身於玄天塔之內。
周开指尖渗出一缕幽深的魔气,轻轻飘向那扇紧闭的漆黑大门。
那扇厚重的黑铁巨门震颤著,缓缓向两侧退去。
塔基之外,湖水蓝得深邃诡秘,表面浮动著一层极淡的萤光,隨著某种看不见的韵律缓缓起伏,静謐得有些不真实。
极目远眺,蓝色陡然断绝,化作一片吞噬光线的死黑。空间在那里支离破碎,银白色的裂缝如游鱼般生灭,將湖水搅得粉碎,捲起一个个旋涡。
剑灵负手立於边缘,盯著那混沌看了半晌,眼底的兴致逐渐冷却。“当年我的主人也曾施展空间神通,却没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
她转过身,语气淡漠,“以我的眼界,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回去吧,你把秋月嬋叫上,你二人一同出手,为我祓除尸气。”
她迈步走向朧天镜,这一路却静得出奇。没有回应,没有跟隨的脚步声。剑灵步子一顿,脖颈僵硬地转回,目光如刺:“周开?”
周开纹丝未动。他单手拋玩著那柄乌金裁云剑,剑身在空中翻转,映出他唇角那一抹凉薄的弧度。“活了这么久,阁下还是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发力,长剑化作一道残影,伴著尖锐的破风声,狠狠贯入了身后泛著涟漪的镜面之中!
镜面吞没了长剑。
紧接著,周开法诀一掐,朧天镜光芒瞬间黯淡,彻底隔绝了镜內外的一切联繫。
几乎是同一时间,剑灵如遭雷击。她闷哼一声,双膝发软,竟直接跪倒在地。那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一半的剧痛,让她原本苍白的面孔瞬间泛起死灰。
她与本体之间的联繫,被硬生生斩断了!
灵体內的力量疯狂流逝,她捂住胸口,想说话,张口却是一大口血喷洒在石板上。
她撑著地面,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侧,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惊恐。
“周开,你疯了吗?!”
周开足尖轻点,身形向后飘出数步,原地却留下了另一个“周开”,正面无表情地盯著地上的女子。
蝉衣身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跨出,探出大手,一把扼住剑灵修长的脖颈,將她像提死狗一样拎了起来。不论她如何挣扎,那只手纹丝不动,拖著她径直走向塔外那片狂暴的黑暗。
失去本体,她那点引以为傲的修为如同无根之水,瞬间乾涸。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却止不住被拖行的势头。
剑灵眼睁睁看著自己离那片法则湖水越来越近。
她的后背,已经快要离开玄天塔蓝色幽光的笼罩范围。
“莫要逼我!”剑灵颈侧青筋暴起,被扼住的喉管里挤出嘶哑的低吼,双目赤红:“阴墟宗折磨我数百年,那般炼狱我都未曾低头,你也配?!”
周开立在数丈之外,理了理袖口的褶皱,眼皮都未抬一下。
“知晓太多隱秘,又不肯戴上项圈。”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用不了,那就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