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棋盘空间的气机为之一滯,空气中传来金属被挤压般的细碎哀鸣,这片天地,已成了那柄无形之剑的剑鞘。
曲千秋浑身汗毛倒竖,他惊骇地察觉到,四周的虚空里,正向外渗出一缕缕刺骨的锋锐!
一道道金红剑气自虚无中“渗”出,遍布每一寸空间,无孔不入!
他回过神,双臂青筋暴起,將所有法力都倾注於剑中。幽蓝剑光炸开,凝聚成一道光柱,对著下方的沈寒衣猛然斩落。
先前溃散的幽蓝剑气重新匯聚,凝成一条剑光巨鱼,张开咆哮的大口,撞向沈寒衣。
“给我破!”
剑光巨鱼腾空未起,便被无处不在的金红剑气瞬间淹没。
一阵利刃入肉的细密切割声响起。那剑光巨鱼在半空一僵,旋即被分解成无数碎块,炸成漫天幽蓝光点,归於寂灭。
金红剑气同样掠过剑傀,它身上的白袍瞬间化作纷飞的布絮。
剑傀胸口,那张属於曲千秋的脸,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凝固在了一个极度惊恐的瞬间。
他的眉心处,多出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啊——!”
惨叫声响起,剑气將那张曲千秋的脸从胸口挤了出来,一团扭曲的黑气从剑傀头颅逸散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投向远处的曲千秋。
漫天光点匯流,重新凝成银白长剑,落回沈寒衣掌心。
沈寒衣身形不停,接住长剑,人与剑合,化作一道长虹,当空横斩。
四周光线,为之一暗。一根金红细线在虚空中拉开,无声无息地切向曲千秋。
曲千秋双手乱颤,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纹符籙。他面色煞白,將体內最后一丝法力榨出,狠狠拍在符上。
嗡!
破碎的符籙炸开万千金芒,在他身前层层堆叠,凝成一面厚实光盾。
金红细线一闪,光盾应声而裂,曲千秋的身躯僵在原地,一道血线从他腰间缓缓浮现,上半身滑落而下。
断躯之中,一个三寸元婴尖叫著衝出。他通体繚绕著黑烟,不顾一切地向外逃窜。
沈寒衣神色清冷,左手並起剑指,指尖沿著剑脊,从剑格滑向剑尖。
錚!
剑尖迸射出一缕剑芒,於空中化作一根三寸金红细针,破空而去,瞬间钉入那元婴的眉心。
曲千秋的元婴发出一声惨嚎,整个小脸上布满了裂纹,隨即“嘭”的一声,炸成飞灰。
沈寒衣飘然落地,走到那具白袍剑傀身前。
剑傀静躺在地,面容一如往昔。
她收剑入鞘,敛了敛衣袍下摆,双膝跪倒,对著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叩首三次。
沈寒衣起身,目光扫过曲千秋断成两截的尸骸,最终落回自己手中的长剑上。
“千秋……无回……”她垂眸,指腹抚过剑身,轻声自语,“弟子此去,再无边涯。”
剑身微振,似在回应。
她抬眼,眸光已是一片清明。“你便,叫无涯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