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试图用更强的逻辑打断她,“从来就没有什么標准!你、紫怡、师尊,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可以替换的零件!”
然而,莫千鳶已经完成了她的“秩序重建”。她的目標不再是探究情感,而是“修正错误”。
“师弟,你说得对。”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般冰冷,却也绝不温暖。它像是一张被精心绘製的符籙,每一个弧度都精准无误,却唯独没有灵魂。她学著记忆中歷云眠不经意间的慵懒,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也刻意放软了几分。
“作为大师姐,照顾师弟,本就是我的职责。”她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既然是我站错了位置,那我便站回来。”
她抬起手,不再是之前那般带著审问意味的指戳。她的指尖带著一丝刻意的温柔,学著她曾见过的某个身影,轻轻拂过周开的衣领,为他抚平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动作標准,一丝不苟。
可她的指尖依旧冰凉,动作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僵硬。
周开浑身一僵。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根本不是莫千鳶。
这是一种拙劣的、毫无感情的模仿。
歪头的动作,分明是师尊歷云眠的慵懒;这刻意放软的语调,又带著几分陈紫怡的温婉;直白的质问,像极了沈寒衣。
这不是莫千鳶!
“够了!”周开猛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冰冷,“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学別人?莫千鳶,看著我!”
那只手微微一颤,旋即恢復了平静。
周开的反应,在莫千鳶眼中,是她“修正”失败的明证。她的眼神暗了下去,那短暂的、模仿来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冷寂。
不成功。
是因为我还不够“像”?是因为我的“修正”还不够完美?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属於“师姐”的、安全的距离。
“没什么。”她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拍卖会的事,我会与巧巧师妹处理妥当。师弟放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门被轻轻合上。
周开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如水。
他不是没弄懂,而是弄懂了才觉得可怕。她不是在求爱,她是在执行一道她给自己定下的“符令”,要將自己这个“错误”修正。
她正在抹去“莫千鳶”,试图变成一个符合“標准”的空壳。
不行!绝不能让她这么做下去!
这已经不是感情问题,而是道心失守,走火入魔的徵兆!
门外,莫千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內心,此刻没有了焦躁,也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目標。
不属於他,是我这个人格上的污点。
是这幅完美图景里,唯一缺失的碎片。
我必须……完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