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问得皇帝哑口无言。
元康帝不是不想给——他是怕,怕一个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一步登天,日后尾大不掉。
他可以接受贾毅五四十岁时成为亲王,死后爵位再降为郡王,合情合理,万无一失。可现在……太快了。
可若不动贾毅,就得从九边调兵。远水救不了近火,等大军赶到,山东怕早已烽烟遍野,尸横遍地。
“贾爱卿,你来了。”元康帝猛地抬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赐座。”
声音刚落,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门口。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牛继宗。
那个总跟在贾毅身后,看似庸碌、实则忠心耿耿的牛侯爷。
赵又廷见贾毅进来,屁股底下椅子“吱”地一声,往后挪了一尺,眼神闪躲。
吴慈恩却是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陛下!”他猛然起身,声如洪钟,“臣举荐牛侯爷率江南大营前往山东平叛!江南大营操练已久,兵精粮足,正该一试锋芒!”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贾毅眉头一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世叔去?不是让我上?
他眼角微抬,扫了一眼元康帝。对方正低头沉吟,神色复杂。
剎那间,他懂了。
自己已是郡王,功高震主,封无可封。皇帝开始忌惮了。
可问题是——牛继宗,打得过水溶吗?
水溶手中握著火药命脉,背后还有残存藩镇势力。这趟差事,凶险万分。
贾毅心头一紧。牛继宗虽说是长辈,但对他一向真心相待。若因这场战事折在山东……他难以承受。
必须提前交代清楚。
决不能让他孤身赴险。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
牛继宗走了进来。
眾人齐刷刷望过去——顿时愣住。
他左眼乌青,眼下一片淤黑,走路还微微踉蹌,活像被人半夜暴揍一顿拖进来的。
赵又廷眼皮直跳:“牛侯爷,你这是……被谁打了?”
贾毅眸光一闪,下意识看向元康帝。
心里冷笑:陛下下手可真够狠的。
“咳咳!”元康帝轻咳两声,掩饰尷尬,“他自己……不小心撞的。”
牛继宗咧了咧嘴,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