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寧荣街,秦国公府的门房一眼就瞥见了贾毅那副狼狈模样。
若不是外头还披著五城兵马司的制袍,灰头土脸、衣襟焦裂,活脱脱一个从火场里爬出来的叫花子,门房差点就要抄起扫帚赶人了。
“王爷!您……您这是遭劫了?!”
秦可卿几乎是跌撞著衝出二门的,髮髻微乱,鞋跟都跑丟了一只,眼底满是惊恐。
昨儿宫里才传下话——今日贾毅要封王!
闔府上下早已备好了香案贺礼,只等新晋王爷风光回府。
谁承想,人是回来了,却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一般,浑身烟燻火燎,连指甲缝里都是黑灰!
“爷!您……是不是受伤了?”
她眼眶泛红,指尖颤抖地想去抚他脸上的灼痕,又怕碰疼了他,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沾了尘土的衣袖上。
“没事。”贾毅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鬢角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片雪,“带我换身衣裳,別叫旁人看了笑话。”
说罢便顺势揽住她的腰,步履虽稳,背影却透著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秦可卿咬唇跟上,一路引著他绕过前厅,穿过垂花门,直奔內院臥房。她红著脸替他解外袍时,手指都在抖——这哪是封王归来?分明是死里逃生!
片刻后,一身墨色云纹锦袍的贾毅推门而出,眉宇间阴霾未散,眼神却冷得能刺破夜幕。
他一步步走向正堂。
“三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惜春扒在门槛边踮脚张望,小脸皱成一团,嘟囔得都能掛油瓶了。
眾姐妹正欲哄她,忽听得廊下脚步声沉稳逼近。
“三哥!”
惜春看向贾毅,问道:“三哥你有没有受伤?”
“你三哥没事”,贾毅揽著秦可卿声音沉稳。
贾赦在一旁咧嘴直笑,眼角褶子里全是喜意:瞧瞧,郎情妾意,瓜熟蒂落,再过些日子,怕是要抱孙子嘍!
王熙凤掩唇轻笑,其余女子也都含羞带笑,满堂春光浮动。
唯有贾宝玉站在角落,嘴角紧绷,眸光晦暗。
他盯著那紧紧相拥的两人,心头翻涌著说不出的厌憎——
好端端的清冷仙子,如今竟也沦为俗物,只为这个野狗般的男人失態至此!
“咳咳!”
贾母適时轻咳两声,威严扫过全场。
秦可卿这才惊觉失態,整张脸烧得通红,脑袋猛地往贾毅怀里一埋,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
“各位长辈请回吧。”贾毅抬眸,目光直刺贾母,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我刚回来,乏得很。”
心里却冷笑:咳你个头啊!煞风景的老虔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