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腐草,虫蚁,和风吹过废墟时那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呜咽。
“这……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阿巴泰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脸色灰败如死。
三个月躲藏,早已耗尽人心。
如今重见天日,看到的却是灭顶之灾。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默默转身,牵起妻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林深处。
更多的人紧隨其后。
他们本就是从山里走出的猎户与牧民,如今一切成空,不如回归原始,苟活於荒野。
阿巴泰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部眾”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密林之中,如同雪融於沙。
身边的亲兵也悄然离去,不留只言片语。
“七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仅剩的几个兄弟声音发颤。
阿巴泰苦笑,抽出腰间大刀,寒光一闪,血雾喷溅。
刀锋划过脖颈,乾脆利落。
“这世上……没后金了。”
他倒下的那一刻,嘴角竟带著一丝解脱的笑意。
“七哥啊——!!!”
残部扑上前去,哭声震野。
风卷残旗,天地无声。
唯有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带著血与恨:
“贾毅……该死的贾毅!”
“要不是他,咱们后金哪至於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眾贝勒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那个横空出世的贾毅,硬生生把后金十几年筹谋碾得粉碎,像踩碎一张薄纸。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密谋、布局,全在他手里化作泡影。更別提如今宗室四分五裂,兄弟反目,亲族离心,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眾人彼此对视一眼,目光如刀,悲愤到极致,竟不约而同抽出腰间大刀,一抹脖颈,血溅当场。
到最后,还是那些还没走远的亲兵看不下去。不忍见阿巴泰等人尸首暴於荒野,草草刨了个坑,把尸体一股脑儿拖进去埋了。
这些曾有望封王称爵的人物,就此无声落幕,连块碑都没有。
大军一路南行,旌旗卷尘,终於抵达山海关。
“侯爷!神京出事了!”孙海气喘吁吁衝到贾毅马前,脸色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