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袞带著正白旗的残部,在荒原上跋涉了整整三个月。老弱妇孺拖著破车,牲畜瘦得只剩骨架,队伍像一条奄奄一息的蛇,缓缓爬过苍茫大地。
终於,在一片枯黄草甸尽头,蒙元王庭的旌旗遥遥可见。
“后金的正白旗?竟敢闯我蒙元腹地!”
大汗阿古达木眯起眼睛,手按刀柄,亲兵如潮水般涌出。
眼前这支队伍,輜重杂乱,衣甲残破,却人数眾多,还夹著大量百姓——不像是来打仗,倒像是……逃难?
“多尔袞!”阿古达木厉声喝问,“你带这么多人马来此,意欲何为?!”
多尔袞深吸一口气,屈膝跪地,额头触沙。
身后千余正白旗將士,尽数伏倒,尘土飞扬。
“大汗在上,”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后金已亡於大乾铁骑之下,我多尔袞走投无路,唯有率族人前来投奔,恳请大汗收留!”
寂静。
风掠过旗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阿古达木怔了片刻,隨即纵声大笑。
“好!好!好!”
他大步上前,亲手扶起多尔袞:“本汗今日得此雄兵壮民,如虎添翼!欢迎你们,加入蒙元!”
——
数月之后,贾毅与忠勇大营凯旋。
后金故地,早已沦为焦土。
田地沦为废墟,水井填满尸骸,村寨只剩断壁残垣。寒鸦在天际盘旋,野狗啃食枯骨,整片土地再也寻不到半分生机。
贾毅立於高坡之上,望著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死境”,唇角勾起一抹冷扬的弧度。
“想重建?”他低声冷笑,“除非他们不吃不喝,熬个五四十年,才有可能。”
大军拔营,铁甲轰鸣,如潮水般退去。
山林深处,倖存的后金斥候抖著身子钻出密林,將消息飞报阿巴泰。
“走了!贾毅那魔头终於走了!”
阿巴泰猛地从藏身的岩穴中跃起,双目赤红,激动得几欲哽咽。
“走!我们出来了!”
“只要血脉未绝,后金就还能东山再起!”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望见自己登临汗位、重整旗鼓的那一天。
可当他真正踏出山林,脚步却猛然僵住。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粮仓,没有牛羊,没有帐篷,甚至连一口能喝的水井都被炸毁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