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若有形体,他的恨意足以掀翻山岳,撕裂大地——十级地震,也不过如此。
床榻之上,陈泽缩在角落,泪流满面,像个被抽走魂魄的娃娃。
“呜呜呜……父王!我该怎么办啊!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一堆美人等著我去宠呢!!!”
曾经风流快活的日子,如今只剩一场梦。
下半身早已缠满绷带,血味未散,尊严尽失。
“还好……你还留了个种。”
忠顺王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侥倖。
“本王还有个孙子……血脉未断……”
想到这儿,冷汗涔涔的背上竟泛起一丝暖意。
若那天贾毅再狠一点,找到他那隱匿多年的孙儿……这一脉,真就绝了!
“父王……”陈泽忽然抬头,声音发虚,“你说……贾毅会不会把这事捅出去?”
他怕的不是死,是失去身份,沦为笑柄,贬为庶人,从此跌入泥潭!
“不会。”忠顺王闭目,牙缝挤出两字,“动手的是他,事败,他也得陪葬。”
“但现在……咱们不能动他。”
一字一句,皆是忍辱负重的屈辱与不甘。
堂堂亲王,重伤濒死,还得替仇人遮掩罪行?
荒唐!可笑!却又不得不服!
偏偏就在这时,雪上加霜——
因拒医一事,太上皇震怒,以为忠顺王借病抗旨,心生怨懟。
一纸詔书飞降王府,劈头盖脸一顿痛斥,言辞激烈,几近羞辱。
圣旨宣读之际,忠顺王强撑起身接旨,剧痛钻心,冷汗浸透里衣。
最后一句“尔自省之,勿令朕失望”,如同重锤砸下。
他双目骤缩,喉头一甜——
“噗!”
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向后栽倒,昏死过去。
殿內顿时大乱。
而此刻,远在城外数十里的官道上,晨光初破云层,照在一袭玄甲青年身上。
贾毅策马疾驰,身后两万白杆兵如潮水般散入山林,化作无数细流,悄然奔赴忠勇大营。
无声无息,却已布下铁血棋局。
五万大军,自此唯他一人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