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垂首应声,转身离去,裙裾轻扫过青石阶,脚步未停,很快便消失在东跨院的月洞门外。
“去,传个话给贾璉。”
贾赦冷声开口,眼神一沉,“管好他那张嘴碎的媳妇,昨晚梨香院的事——”
“一个字,都不准漏出去。”
下人低头哈腰:“是,老爷。”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退下,像只受惊的雀儿,眨眼间溜得没了影。
此时皇宫深处,太上皇刚听闻忠顺王重病臥床,眉头一皱,当即召来太医院院正,命其火速前往王府诊治。
可当太医提著药箱踏入忠顺王府时,却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滚!”
一声怒喝从內室炸出,带著血腥气与癲狂。
忠顺王靠在榻上,脸色铁青如墨,身旁的陈泽更是眼神涣散,声音发颤:“谁也不准碰我们!”
两人拒绝救治,不是不信医术,而是深知——治过他们的大夫,活不过三日。
杀了太医?风险太大,牵连宫中,一旦泄露,便是抄家灭族。
可若放任不管……也得死。
这就是他们寧愿散尽家財遍寻江湖郎中,也不敢动用太医院的原因。
屋內跪了一地的大夫,个个抖如筛糠。
“王爷……世子爷……草民们已竭尽所能……”领头的老医者磕著头,声音打颤,“血……总算止住了,但后续能否痊癒,实难预料……”
话未说完,忠顺王已然冷笑出声。
“呵……也就是说,你们这群废物,现在也没用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比刀锋还冷。
眾人大骇,齐刷刷伏地叩首,额头撞得咚咚响。
“求王爷开恩!看在我们连夜施救的份上,饶我家人一条生路啊!”
“我家还有老母幼儿,求王爷慈悲!”
哀嚎四起,哭声震梁。
忠顺王面无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句:
“拖出去,砍了。”
“全家,一个不留。”
侍卫如狼似虎扑上,拽著那些大夫往外拖。有人挣扎嘶喊,有人瘫软如泥,鲜血还未乾透的衣袖划过门槛,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贾毅……本王跟你不死不休!”
忠顺王咬牙切齿,眼底翻涌著滔天恨意,仿佛要將整个京城焚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