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池未自己看来,她浑身上下实在没什么值得那位蛇妖执着不放的。
如此一连三日,她白日里只管埋头赶路,入夜后则警醒着寻些荒村破庙露宿。偶尔夜晚睡不着时,也会猛然想到萧衍仪这时会在做什么呢?
这日,包袱里那几个素包子早已吃尽,身下这头倔驴也累得狠了,步子越拖越慢,舌头长长地耷拉出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午后,日头正毒,晒得道上的黄土都微微发烫,热气蒸腾上来,惹得她整个人口干舌燥,心口也莫名一阵阵发慌。
远远望见前头道边支着个简陋的野摊,布幌子上隐约是个“面”字。池未赶忙扯住缰绳,将驴牵到一旁树下拴好,又舀了水给它。这才疾步走到摊前,对正在休息的老妇人道:
“劳烦,一碗阳春面。”
“煮好了麻烦过下凉水。”
老妇人上下瞄了她一眼,满意地点头应道:“哎,好嘞,您稍等。”
池未顺手拿起老妇人放置一旁的蒲扇,扇着风走到棚子里坐下,整整灌了两杯凉茶下肚,这才缓过气来。
不一会儿,面上来了。
她一口气吃了半碗,才想起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她就没见到第二个客人,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卖面呢。
莫不是个黑店?
她刚刚忘记问价格了,一会儿可别狮子大开口。
“店家,您这阳春面多少钱一碗啊。”
店家老婆婆转头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黑黝黝的面孔上,满脸都是褶皱:“不贵不贵,也就十文钱一碗。”
确实不贵,这荒郊野外的,算是很实惠了。
但就是这面越吃,身子却越沉。半碗入腹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从四肢百骸漫上来,眼前景物也开始模糊晃动。
“哐当——”
她手臂一软,竹筷落地。紧接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从条凳上直直栽了下去。粗陶碗砸在地上裂成几瓣,面汤泼了一地。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池未模糊的视野里,只映出那黝黑干瘦的老太太身形诡异地膨胀、扭曲……竟化作一头浑身黑毛、人立而起的巨熊。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毛刺刺的舌头上涎水滴答,正朝着她,咧开一个贪婪的笑。
***
“啊——!”
半个时辰后,池未猛地从地上翻身坐起。
记忆里那头骇人的黑熊精已然消失,眼前凑近的,竟是个满面笑意、肤色微黑,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的道长。
“真巧啊,你……你叫什么来着?”
“池未!”
“对对对,池未!没想到在这儿又碰见你了。”
这声音实在耳熟,池未遇到过的人又没有几位,眼前倏地一亮:“辛戎道长?”
“正是贫道!”辛戎抚掌而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你的眼睛好了?真是有缘……有缘啊!”
池未撑着站起身,这才看清周遭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