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睡了许久,其实她尚不太困。
既是不困,她便闭着眼胡思乱想。
忽而就想起今日晨起时的疑惑:
太子殿下睡着后也是如白日里那般规矩吗?
还是说也会如她一般,伸出一只脚、复探出一只手去?
她昨夜睡得太早,没瞧见呢。
她捏着锦被一角,心口涌起名为跃跃欲试的情绪。
既然好奇,那当然得看看呀。
听着耳畔那道呼吸渐渐平稳,裴令瑶只当覃思慎已然酣然睡去,她咽了咽喉咙,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
帐中一片昏暗,她将眼睛瞪得滚圆,模模糊糊地打量着身侧之人的睡姿。
却见他直挺挺地躺在榻上,双手极为规矩地交叠在腹前。
端正持重,像一方玉雕。
裴令瑶不由起了坏心,若是她戳他一下,会如何呢?
人就是这样的,总爱看白雪之上覆红梅,如镜湖面起风波。
思及此,她唇角溢出一声笑。
那声音清脆得跟檐下的风铃似的。
裴令瑶赶忙掩耳盗铃地闭上眼。
太子应该没听到吧?
她在心中默了几息,做贼心虚地轻轻掀起眼帘,见太子仍是方才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方才放心地合上双眼。
却是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都是夫妻了,她怎么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她分明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量他……
是因为怕吵醒他么?
其实,覃思慎本就是醒着的。
他作息规律、入睡快,却也不能那样迅速地陷入沉睡;从听到身侧之人翻身的动静时,浅眠的他便已醒来。
但他并没有睁眼。
他思及昨夜之事,以为这是一种暗示。
他闭目等待了片刻。
毕竟是新婚之际,若是太子妃实在想,他也不会扫了她的兴致。
左右也就这么两日了。
待回门过后,便要等到四月初十,他们方才会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