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瑶这才意识到,挡在她眼前的温热之物竟然是太子的手。
那只在她口中如金似玉,却又远胜金玉的手。
她瓮声瓮气道:“殿下,你好心细呀。”
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覃思慎并不想浪费时间听她这些夸赞,估摸着她已适应得差不多,便自顾自收回手、站起身来。
裴令瑶顺势仰头,与覃思慎目光相接那一瞬,却是忽地一怔。
她一早便已知晓这寝殿之中定然是烛火摇曳、明如白昼,她亦一早便知晓太子姿容出众,可她全然没想过当这烨烨光华尽数落入太子那双清冷出尘的眼中时,将会是什么模样。
与西暖阁初见之时的清隽矜贵不同,此时他身着纷华靡丽的喜袍,兼有烛火摇曳、在他白玉一般的脸上沁润出一抹昳丽的绯红。
那一抹红,便是涓涓碧溪之上赤金的夕照、绒绒青草之间飞舞的丹萤、亦是银白雪山之巅的软红光。
裴令瑶本能地吞了口口水。
恍惚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咽下的是太子殿下的眼波。
还是一串带着善意的打趣之声让她回过神来:“殿下面如冠玉,娘娘色若桃李,当真是一对羡煞仙神的璧人。”
裴令瑶赶忙轻咳一声。
她、她方才是对着太子看入神了吗?
她看了多久?
应该也没有多久吧?
应该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吧?
裴二姑娘在心中无声惊叫,美色误人啊!
不过……这毕竟是她过了六礼、祭告了天地的夫婿,又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美人,她多看几眼也没什么吧?
她还要和他一回生二回熟呢。
思及此处,裴令瑶心一横,大大方方地重新看向覃思慎,且还甜甜唤了一声“殿下”。
覃思慎不动声色应了声“是”,转而扫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礼官,冷声道:“既已揭了盖头,便应行合卺之礼了吧?”
裴令瑶长舒一口气,太子都没说什么,可见方才她并没有看很久。
礼官答“是”,待裴覃二人依礼在喜床旁并肩坐下后,便有宫女奉上两只用棉线系在一起的木瓢。
覃思慎取了一只木瓢。
裴令瑶见状,正欲学着他的动作伸手,覃思慎已将他手中那只木瓢递了过来。
木瓢间轻轻晃动的酒液模模糊糊地倒映出少女俏丽明媚的笑靥。
裴令瑶嘴角扬得很高。
咦,他就这样急着要与她饮合卺酒吗?
真巧,她也急。
她娇声道:“多谢殿下。”
覃思慎已端起了另一只木瓢。
礼官高声道:“请太子与太子妃饮合卺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