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想起那只挑起水晶珠帘的手。
他不疾不徐道:“裴姑娘胆识过人、性情率真,自是堪为太子妃。”
他不是会平白无故反驳皇命的傻子。
他也没有在背后说人短处的习惯。
言语间,他眼前再度闪过那双炽热的眼。
乾元帝道:“如此便好。”
覃思慎答:“儿臣多谢父皇赐婚。”
母亲离世后,除却在慈寿宫的一百四十三日,他都是独自一人住在东宫的;东宫之中有上百名仆从,但也只有仆从;他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亦习惯了身侧空无一人。
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他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每一寸时间。
在赐婚已经过去小半年后的今日,在被乾元帝问起婚事之时,覃思慎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东宫即将迎来它的另一位主人。
覃思慎眉心微蹙。
初见之时,太子妃便令他多耽搁了片刻的时间。
成婚那日……他需得与太子妃说清楚,甚至约法三章才是。
他愿意与她相敬如宾,但不愿被她打扰既定的一切习惯与作息。
乾元帝对长子的私事并无那样多的关心,听罢覃思慎所说,他亦未再多言。
却见他垂首翻开桌案上的文书,平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乾元帝一目十行地扫过之后,道:“此处、此处、还有此处,皆尚不够好。”
覃思慎早已习惯了父皇对待自己时那份超乎寻常的严苛,神色如常道:“儿臣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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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阁一别后,裴令瑶与覃思慎便没有再见过了。
裴令瑶仍在跟着徐嬷嬷学礼。
将与她一齐入宫的拂云与凝雪并其他几位陪嫁丫鬟也一道学着宫中的规矩。
春光如水,晃晃悠悠地向前淌去。
院中的连翘已换作了海棠,料峭春寒也化作温煦的暖意。
直至三月十七,徐嬷嬷忽而提起:“裴姑娘可知,本朝新妇都会在大婚之前为郎婿做一方网巾?”
彼时裴令瑶正在逗弄鹦鹉,听到这话方才想起,距离她与太子的婚期,已经只有数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