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怪,只能怪……
裴之敬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忧心:“……可还记得你少时读过的《卫风》?”
裴令瑶一愣,努努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瓮声瓮气的“女儿知道的”。
她知道父亲的担忧。
“爹爹想得也太远了些,我不过是觉得太子殿下姿容不凡而已,”见屋中的气氛低沉了下去,裴令瑶扬起笑脸,宽慰道,“哪里就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了?”
她这话亦是真心话。
她与太子不过草草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她的确中意他的外表,觉得这桩婚事还不错,与他搭伙过日子想来也不算难捱。
却也仅此而已。
况且,太子的确鸿鶱凤立,可她也不差呀。
谁耽于谁,可不好说。
哼。
裴令瑶一锤定音:“爹爹这是关心则乱了。”
复又细声补了一句:“而且又不相信我。”
裴之敬顿了顿,最终只是说了句“是爹爹不好”,而后便伸出右手,和窗外银晃晃的月光一起摸了摸裴令瑶的额头。
裴令瑶蹭了蹭父亲的手心:“爹爹,以后别再说这些了,都是尚还没影的事,往好了想,便能得到好结果;往坏了想,老天也会顺从这些坏揣测的。无论我的婚事,还是旁的事情,都是如此。”
再说了,她这样讨人喜欢,太子会舍得亏待她吗?
裴之敬叹道:“你也读过前朝义山的《宫辞》,需得记住,那是你的夫婿,也是大殷的储君。他今日来去匆匆,往后大抵也不会是能整日伴在你身边的寻常郎婿……爹爹只是怕你将来觉得寂寞。”
裴令瑶笑着宽慰道:“爹爹可还记得我们初到益州那阵?”
彼时她初到陌生之所,身边自是没有朋友,结果不到两个月,便成了“孩子王”一般的存在。
她很会交朋友的!
哪里会寂寞呢?
裴之敬幽幽叹了口气,自家闺女尚还不知,夫妻与朋友,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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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之中,乾元帝亦向覃思慎问起了裴家女入宫之事。
覃思慎将昨日所作的策论递向乾元帝,淡然答道:“是,在祖母那里见了一面。”
“如何?”乾元帝接过那纸策论,放在一旁。
覃思慎敛眉。
乾元帝换了个直白的问法:“你可还满意朕为你定下的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