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几方角力、僵持不下的局面,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拨动。几位早已被暗中打点过的领导,此刻如同排练过一般,脸上纷纷浮现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既然小傅有这份心,”其中一位资历最深的长者打破了沉默,“那我们自然会郑重考虑。”
傅寂洲的唇角难以自抑地、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
“那就有劳各位领导费心考量了。”
他微微颔首,姿态无可指摘,随即端着那个早已无人在意的空餐盘,稳步离开了会议室。
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那些复杂难辨的视线与即将开始的、决定他命运的激烈讨论。
走廊空旷寂静。
傅寂洲垂眸,看着餐盘边缘残留的一点冰渣化成的水渍,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那阴晦不堪、充满恶心背叛的身世,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庆幸。
——
深夜两点,叶鲤被身后过高的体温燥得睡意全无。他挣开傅寂洲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从被子里爬出来散热气。
窗外月色清亮,窗帘未完全拉拢,床上被月色笼罩出一抹微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傅寂洲脸上。男人眉头舒展,白日里冷峻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叶鲤扇风的手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之前他和傅寂洲总是有一堆矛盾,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好像永远都是叶鲤在无理取闹一样,他们几乎没有这么恬静的相拥而眠的时刻。
可能是刚刚做梦梦到了之前的事,叶鲤觉得此时此刻的傅寂洲看着还挺顺眼。
他不知道盯着傅寂洲看了多久,直到男人闭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寂静的卧室响起:“不去厕所?”
叶鲤吓了一跳:“你没睡着?”
“被你推醒了。”傅寂洲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倦意。
就刚刚叶鲤甩他胳膊的力度,是个活人都该醒过来了。
叶鲤为自己的举动尴尬了一下,随即把被子的一角搭在肚子上:“好了好了,睡觉。”
傅寂洲没说话,把床头的灯打开了。
暖黄的光晕洒下,能看出他是真被吵醒了,眼皮慵懒地垂着,那种介于倦怠与专注之间的神情,莫名显得深情。
叶鲤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视线:“开灯干嘛?”
傅寂洲掀被下床,弯腰拾起被叶鲤踢到远处的拖鞋,走回来放在床边的地毯上。他站在床沿,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叶鲤:“鞋在这里。想去厕所就去,怎么每次都要我哄你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反应过来的叶鲤唰的红了脸。
失忆后的那段时间,他确实,有几次,半夜想去厕所但懒得下床,就把傅寂洲踹醒,让对方给自己穿鞋,甚至半梦半醒间被抱到卫生间门口。
啊啊啊啊啊!
叶鲤唰得翻身下床,光脚就往厕所跑:“闭嘴吧,我自己去!”
作者有话说:
哎,其实很喜欢一些小孩把niao的姿势。如果被掐着臀抱起来后,羞耻到面色潮红脚趾蜷起就更好吃了。
肌肉发达的攻就应该轻轻松松把老婆抱起来酿酿酱酱啊喂!
第48章吊带睡裙
丁彦周末大清早来送文件时,叶鲤还没醒。
傅寂洲一边扣着衬衫袖扣,一边下楼,语气里带着被扰了清梦的不悦:“周末。你没事做可以去开趴,什么文件非得现在送。”
“A区加急送过来的,我正好要去码头接批货,顺路给你捎过来,省得你周一又催命似的问我要。”
丁彦仰着头,啧啧有声地欣赏着宫殿穹顶上繁复的巴洛克浮雕:“这是上世纪罗库大师的手笔吧?哥,你分我个偏殿住两天,我给你付门票钱!”
这宫殿原属皇室遗产,部分区域曾对公众开放售票参观。丁彦以前还盘算着,等战事消停一定要好好进来逛个够。没成想转头就被傅寂洲捷足先登,直接搬了进来。
丁彦眼馋了很久,时不时就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来参观一番。
嘴上说着掏门票,其实一次都没给过,傅寂洲懒得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