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桌在赌大小,三个骰子在碗底呼啦啦响,旁边人伸着脖子喊,“大,大,大。”对面的几个人声音更大,扯着嗓门,攥着拳头喊,“小,小,小。”
声音激烈,连四周风声树枝声都压下了。
周千菱压低狗皮帽子,遮住额头的伤,缩着肩膀,抱着怀里酒坛子远离火堆旁过去。
心脏砰砰如擂鼓。
距离两张桌子,约莫六七米,远离火堆。
低头,脚步轻慢。
“哎,那个谁,站住站住。”旁边忽的伸出一只脚来,一个喝的醉眼朦胧的汉子从地上坐起来,手在地上摸索两下,端起个土陶碗,晃晃悠悠递过来,“你。。。。”
周千菱稳住心神,揭开酒封子,二话没说哗啦啦倒上一整碗。
那人一口灌下,嘿嘿笑了嘴啧啧,空碗往上递了递,人却闭着眼睛不受控的直直往后倒。
电光火石间,周千菱伸手把人拽住,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搀着汉子,“撒尿?我搀你去那边,走走,去那边。。。”她有个想法要试一试。
一边压低嗓门,一边提高音量,“忍住啊,可不能尿裤子里了。”
“哈哈哈哈哈,让他尿,老子要看看他能呲多远?”
“比谁尿的远?你那小麻雀也敢掏出来?老子的大炮轰死你。”一胳膊推开周千菱,人踉踉跄跄过去。
“来来来谁怕谁,比就比。。。。”
本来划拳斗酒的,这会一个个解开裤腰带。。。。。
想法破灭。
周千菱抱着酒坛子回头看了眼地窖位置,那里明显有烟雾大起来了。
可地窖背阴,又在地下,明火并不显眼。
加上这里本身空气烟火味很重,根本没人注意到另一边。
反倒是烧到最后那堆□□,恐怕响声会暴露,她得在那之前下山。
身后是土匪们相互嘲笑鸟小的互怼声,周千菱加快脚步。
张妈说过半山腰的位置有个放哨点,山入口的位置也有专门放哨点盯梢的。这两处也是上下山唯一的一条道。
可山腰的哨点周千菱没看到人,应该偷懒怠工在上头喝酒吃肉去了。
再加快,可惜这原身有点弱,没跑几步周千菱开始粗喘。
现在大概七点四十分左右,她没选择凌晨一二点下山,按照人的正常思维逻辑来看,那个点该是人体最困乏时间。但反过来长时间站岗轮值的人,这个点该是最清醒的。
土匪亦是贼,把山当关卡天险来看的话,下山比进山危险,凌晨一二点比晚上七八点更危险。毕竟下山的会是自己人,进山的可不定是。凌晨一二点下山的谁能不起疑?
“谁?”
临近放哨点,两名持土枪站岗放哨的土匪听到响动,大喊一声。一人提着马灯,一人持枪。
“别别,是我是我,别开枪。”周千菱举起酒坛挡住脸,沉着嗓音,“二当家今个结婚,放话说酒管够喝通宵。。。,这不,这才几点大家都没喝尽兴,给了钱袋子让下山买几坛子。”说着,手伸进衣襟里摸出鹿皮钱袋子来晃悠两下,十几枚大洋哗啦啦响。
枪放下,一名年轻土匪认得二当家鹿皮钱袋子,有些诧异,二当家差遣人跑腿可没大方到直接给钱袋子的。
见那人皱眉,周千菱咳咳咳两声,“这二当家急着洞房,光着膀子从门里扔出来的。还说再打扰他美事,枪子伺候。你说这谁还敢啊?这不,我猜拳打赌输了,一个个让我下山买去,也不看看时间。。。。。嘿嘿我也不傻,抢了半坛子留着路上喝,上头可没酒了。”一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抱着酒坛子灌了一口,酒坛子始终挡住大半张脸。
“换我是二当家我也急,那小娘们我瞅了一眼,长得贼他妈好看,比镇上醉香楼小香凤都好看,哈哈哈哈哈就不知道二当家什么时候玩腻了,才能轮到咱们玩玩。”
周千菱把酒坛子往提着马灯土匪怀里一塞,马灯往下一晃,“等着呗,还剩点你们哥俩分着喝吧,天冷去去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