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常。
“玛莎?”埃莉诺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吧。”玛莎揉了揉眼睛。
“夫人,我进来了?”
在敲了两次们都没得到回应后,玛莎自己推开了房门。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是保罗说的那种出身高贵的小姐吗?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粗糙,关节肿胀,那些摆设在活动室里的钢琴之类的高雅娱乐设施,也没有引起任何回忆,反而抱着笔记本穿梭在房间里,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样的场景。
熟悉的房间里,白发的老妇人坐在扶手椅上,即使玛莎走进了她的视线,她也只是眨了眨眼睛,目光依然空洞。
嗯,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护士长正在处理一件紧急情况,之后会再来看您的,请稍等。”玛莎说出埃莉诺让她传达的话语,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就准备转身离开,去查看下一间。
一滴冰冷的液体格外突兀地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玛莎猛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很整齐的白漆,没有一丝裂缝。
……?
第二次了。这是幻觉吗?她是不是该去找保罗医生再看看?
“夫人,您刚才有看到什么东西滴下来吗?”
玛莎回过头,不抱什么希望地询问房间里唯二的活物。
老妇人的眼神依然空洞。
玛莎明智地选择放弃,她已经决定尽快完成眼前的工作低下头,然后去和保罗谈一次,然而就在她再次迈步时,老人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什么?!”玛莎疑惑地向前探身。
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从老人的唇间吹过,却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玛莎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夹。
保罗说她的听觉比一般人更敏锐,确实存在她没有病,是真的听到了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的可能,但人们不能接受一个过于不同的存在。为了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她依然要带上耳夹。
不过……这只是在一个痴呆的老人面前,只是这一次,没问题的吧……?
她摘下了银夹。
“您能再说一遍吗?”
她尽可能靠近那位老人的嘴唇。
这一次,玛莎听到了清晰的吸气声,但紧接着听到的却不是想象中微弱的,属于行将就木之人的声音。
视线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一样模糊不清,全身的血肉都开始鼓胀然后收缩,像一块橡皮泥被人反复搓揉挤压,支撑着外形的骨头倒像是某种异物,带来莫名的不适,甚至让她在某一刻产生了能把它们抽出来就好了想法。
就在这种怪异的处境里,她听到了粘稠的仿佛还在流淌着黑液的话语。
“——想起来了吗?”
被封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
阁楼,东区的街道,皇后区的庄园……随着过去的画面逐渐清晰,疗养院平淡的日常一下变成了最惊悚的剧情,玛莎才意识这些天自己不过是被驯服地在既定的框架里打转,还自以为在“了解”,“影响”他人,在一点点掌控局势。
那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寒意。
传达完这句话语,阴影帷幕开始溶化,自然地倒回了原本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谢您。”玛莎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沙哑,也许喉咙出了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