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虽然脑海里有片段化的场景,但她竟然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地点和姓名。
没关系,家人知道她在这里,会来找她的吧。玛莎安慰着自己,然而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个相反的念头:又或者,他们早就觉得一个记忆混乱的孩子是个麻烦了。
“……”
她再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医生,即使知道她可能已经无处可去,这些天对她的态度依然亲切,如果之后她的家人始终没有出现,她的待遇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些医护人员对她的好感度了
“帮忙吗……”保罗眼里闪过片刻迟疑。
“我考虑一下。”
他笑了,然后重新拿起笔,犹豫的神情一下隐去了,只剩下医生对患者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同情。
“比起这个,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吗?”
对话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
接近一个小时的询问后,保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记。
“嗯,你的情况稳定了很多。”
“我想,之后可以把咨询的频率调整到三天一次。”
“那么,”玛莎问,“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您遇到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了吗?”
保罗没有直接回答:“去花园里走一走吧,别总是躲在阴影里。阳光和新鲜的空气对你有好处。”
是吗……
答应并离开咨询室后,玛莎的神情变得更凝重,之前保罗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的,果然事态在恶化吧。
真希望他能坦诚一点,毕竟,就像罗塞尔大帝说的,现在他们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应该是罗塞尔大帝说的吧?
玛莎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纠结这种小事,保罗也说想的太多对她现在的没好处。
花园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散落在各个角落了。
但玛莎没有靠近他们的意思,毕竟他们的异常显而易见:哪怕是在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晒太阳的只会直挺挺地躺在光线最充足的那块草坪上晒太阳,散步的就沿着花园里的小径一圈一圈的迈步,玛莎从未见过他们闲聊,甚至即使她主动搭话,他们也不会给予回应。
保罗说他们病得很重,是他也无能为力的程度。
因此,她还是自己找了块阴凉地,靠着树干坐下。
“玛莎,你在这里啊。”
周围只剩下沙沙的树叶被吹拂的风声,玛莎感觉自己快在阴影里睡着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身材高大的护士长埃莉诺大步踏上草坪,径直走向玛莎的方向。
“三楼的那位客人又开始吵闹了,我得去处理一下,你能帮我去检查一下其他房间吗?”
“没问题。”
玛莎立刻站起来。
虽然并不是她的义务,但有点事做也不错,而且这也是增加好感的机会。
在她迈出脚步树影蜷缩了一下,像是要拉住她的脚踝。
“嗯……?”
她停下了脚步,仔细地观察起身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