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盯着屋顶的木梁,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凌霜每天为她换药、喂药、擦拭身体,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由对方摆布。
凌霜没有气馁。
她每天早上都会先烧热水,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阿兰的脸颊、脖子和手臂。动作极轻,像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今天烧退了一些。】她会自顾自地低声说,【再过几天,你就能坐起来了。】
阿兰没有回应。
但第三天早上,当凌霜用布巾擦拭她胸前的伤口时,阿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极其细微的变化。
凌霜没有察觉。
她继续用指腹轻轻涂抹药膏,声音温柔:【这里的青紫已经淡了许多……好好保养应该不会留疤。】
阿兰的眼睛慢慢转向凌霜。
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干净而安静。凌霜低头专注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指尖的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阿兰的心里,某个地方极轻地动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暖暖的感觉涌出,像很久很久以前,母亲还在世时,曾经给过她的那种感觉。
第四天,凌霜为她换药时,阿兰的眼神开始跟随凌霜的动作。
当凌霜轻轻解开她脚踝的药布时,阿兰的脚趾本能地轻轻蜷缩了一下。凌霜立刻停下动作,低声问:【疼吗?】
阿兰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睛看向凌霜,停留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
第五天晚上,凌霜喂完药后,坐在床边守着她。
她感觉到凌霜的手温度就在身旁,阿兰的指尖,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握紧。
只是……像在确认这个温暖是不是真的。
凌霜察觉到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柔:
【我在。】
阿兰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光。
第六天,阿兰第一次主动有了动作。
凌霜为她擦拭手臂时,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凌霜的袖口。
那只是极轻的一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