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水盆放在床边,坐在床沿,轻声说:
【别怕……这里很安全。我是凌霜……你现在在我家。】
阿兰没有任何反应。
凌霜没有气馁。
她继续自顾自地说话,声音温柔而耐心:
【你的伤很重,但已经开始好转。脚踝的骨头我已经帮你固定好了,接下来只要好好养,就会慢慢恢复。】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掀开被子,想为阿兰检查伤口。
当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双空洞的眼眸瞳孔微缩,万籁俱寂的闭上。
她感觉着凌霜的动作极其轻柔,用温热的布巾擦拭阿兰的额头,然后一点一点解开胸前的药布。
当布条揭开时,那些还在结痂的青紫和咬痕暴露在空气中,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用干净的布巾清理伤口后,极轻在伤口周围重新涂上药膏,每一次触碰都像羽毛拂过。
凌霜的指尖轻轻触碰那些还在渗血的旧伤,眼神里满是心疼。她低声说:
【疼吗?如果疼,你可以抓紧我……或者发出声音。】
阿兰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凌霜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现在安全了。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
她重新涂上药膏,一层层包扎好容易摩擦到的部位。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一朵易碎的花。
阿兰的眼睛始终紧闭。
她感觉到有人在碰她……很轻……很温柔……但那又如何?
她早已习惯了被触碰。
无论是粗暴的,还是温柔的,对她来说都一样。
只是一场又一场的折磨。
她只是躺着,像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凌霜包扎完毕,又端来一碗温热的药汤。
她扶起阿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阿兰看着眼前的汤药,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感,乖乖张口将药一勺一勺的喝下。
阿兰喝完药后,凌霜又为她重新让他躺好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久久没有离开。
看着阿兰苍白却逐渐平稳的脸,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停在阿兰的脸颊上方,最后只是极轻地抚过她的额头。
【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
阿兰闭着眼,感受着身旁人的存在,警惕的等待下一步,最终到她意识蒙眬,沉沉睡去以前,身旁的呼吸与气息依旧是那么的平稳。
接下来的日子,像竹林里的晨雾一样,缓缓地、静静地流过。
阿兰醒来后的最初几天,依然像一具被摆放好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