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基辅郊外,普里卢基空军基地。
这天是真的冷,风颳在脸上跟刀片子似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是这片已经破碎的土地特有的味道。
整个基地里一片死寂。
没有地勤的口令声,没有发动机的轰鸣。
只有在漫长的跑道尽头,趴著几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像是一群快要冻死的大雁,翅膀耷拉著,身上落满了不知是霜还是灰的脏东西。
图-160,“海盗旗”。
但在东方,大家更愿意叫它“白天鹅”。
许燃穿著件加厚的军大衣,但这依然挡不住这凛冽的寒风。
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白气瞬间就被风扯碎了。
“许,这就是你要看的宝贝。”
李援朝没来,陪著许燃的是航空工业部的刘干事,还有一位穿著油腻大衣、满脸红红的酒糟鼻子的乌克兰上校。
上校叫芬尼安,他手里已经掉了漆的军用酒壶就没离开过嘴。
“以前……”
芬尼安指著这几架飞机,大舌头啷嘰的,“这里,哪怕是一只麻雀飞进来,都要被萨姆防空飞弹打下来。”
“现在……”
他打了个酒嗝,“你们只要给美金,连上面的螺丝钉都能带走。”
淒凉。
大国崩塌后的极致淒凉。
许燃没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斑驳的机身上停留太久。
他径直走向了那架正趴在机库里、正在被当作器官捐献者拆解的“红色08號”机。
机腹打开,那是能装下几十吨核弹的深渊。
而在旁边,一台已经被卸下来、放在巨大铁架上的怪兽,正静静地散发著冷硬的死亡气息。
nk-32三转子涡扇发动机。
全世界推力最大的航空发动机,最大加力推力25吨。
“好东西啊。”
许燃走了过去。
他摘下手套,直接用手摸在了冰凉且油腻的压气机外壳上。
“可惜了。”
许燃摇摇头。
“可惜什么?”
一个苍老、带著浓重斯拉夫口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许燃回头。
一个鬍子白、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老头,穿著件看著都有三十年歷史的皮夹克,正冷冷地盯著他。
旁边陪同的翻译小声说:“这是伊夫琴科设计局的前任总师,尼古拉·彼得罗维奇。
他是这台发动机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