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俩只（第2页）

“你不听话。”孩子说，声音变了，不再尖细，变得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不听话，所以你也要死。”

他动了。

狯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那个孩子的速度快到像是一道影子，上一瞬还在石阶前面，下一瞬已经到了狯岳的面前。他的手指朝狯岳的喉咙刺过来，指甲在月光下划出五道银白色的弧线。

狯岳侧了一下头。指甲擦过他的脖子，在皮肤上留下五道浅浅的血痕。

他躲开了。不是完全躲开，但躲开了要害。

狯岳没有后退。他在侧头的那一瞬间就挥出了刀。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刀刃从下往上挑起，直取那个孩子的胸口。孩子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像一条蛇一样从刀刃旁边滑了过去。狯岳的刀只切到了他的衣角，布片在空中裂开，飘落在地。

孩子落在几步之外，转过身来，看着狯岳。血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是兴趣。

“你比昨天那个人快。”孩子说，“昨天那个人也拿刀，但他很慢。他哭了好久，哭到最后一刻还在哭。”

狯岳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几分。

“他叫什么名字？”狯岳问。

孩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他没说。他一直喊什么‘师父’‘师父’的，喊得我好烦。”

狯岳没有再问。

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型。他只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道，一刀接一刀地砍。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快得像连成了一条线。孩子在刀光中躲闪，身体扭来扭去，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狯岳每一刀都差那么一点点，就是砍不到。

孩子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他的体型小，重心低，灵活性远超狯岳遇到过的任何一只鬼。狯岳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孩子比他更快。不是力量上的快，是反应上的快。狯岳的刀还没有挥出去，孩子就已经在躲了。他像是在狯岳的脑子里安了一双眼睛，每一次都能提前预判。

狯岳砍了十几刀，一刀都没有砍中。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孩子也停下来，站在几步之外，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累了吗？”孩子问，语气很天真，像是在关心一个玩累了的朋友。

狯岳没有回答。他在想。

这只鬼太快了。快到他的刀追不上。但他一定有弱点。每一只鬼都有弱点。有些鬼怕阳光，有些鬼怕紫藤花，有些鬼怕某种特定的攻击方式。这只鬼的弱点是——

狯岳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站在月光下，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小。他的身体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他的速度快到像是在地面上滑行，而不是在跑。

他的脚。

狯岳的眼神变了。这只鬼的速度来自于他的脚。他的脚趾很长，脚掌很薄，像一只爬行动物的脚。他不是在跑，是在弹。他的脚像弹簧一样，每次落地都会立刻弹起来，所以他不需要时间加速，他的身体一直在最高速度。

打断他的脚，他就快不起来了。

狯岳握紧刀，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朝孩子的上半身砍，而是朝他的脚砍。孩子躲开了第一刀，跳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狯岳的第二刀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劈了下去。

雷之呼吸·叁之型——聚蚊成雷。

连续斩击。一刀，两刀，三刀。孩子的脚在第三刀的时候被砍中了。不是砍断，是砍伤。黑血从脚踝上喷出来，孩子的身体一歪，失去了平衡。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弹起来，但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慢了不是一点点，是慢了很多。

狯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冲上去，刀刃瞄准了孩子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