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鎹鸦来了。它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刀架上,歪着脑袋看了狯岳一眼。
“西南。”它说,“村子。两只。”
狯岳正在擦刀,闻言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鎹鸦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眼睛,蹲在刀架上打盹。
狯岳把刀收入鞘中,走出道场。善逸还蹲在角落里,看到狯岳要走,立刻站了起来。
“师兄你要走了?”
“明天。”
善逸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哭,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那你……你小心……”
狯岳看了他一眼。
“你把伤养好。下次别哭着等死。”
善逸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没有哭着等死……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起了爷爷和师兄……然后就动不了了……”
狯岳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善逸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和爷爷拍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善逸愣住了。他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师兄……”
“别哭了。吵。”狯岳收回手,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拍善逸脑袋的那只手。掌心还有一点温度,是善逸头顶的温度。
狯岳把手放下来,躺到被褥里。
明天去西南。两只鬼。杀完了回来。然后下一个任务。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会一直杀下去。
直到赢的那一天。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桃山照得亮堂堂的。
狯岳闭上眼睛。
善逸没有变成鬼。他还活着。还在哭。还在吵。还在蹲在角落里看他练刀。
这就够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