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狯岳加快了脚步。
树林越来越稀疏,脚下的路越来越宽。他能闻到空气中有一种不同的气味——不是腐烂的落叶,不是潮湿的泥土,不是鬼的血腥味。是一种更干净的、更清新的、带着甜味的气味。
紫藤花。
狯岳看到了那扇门。
不是真的门。是紫藤花架形成的天然拱门。花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紫色的花瓣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光。
狯岳走到了那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世界。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穿过紫藤花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他在山里七天都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狯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紫藤花的香味。阳光的味道。活着的味道。
他睁开眼,迈过了那扇门。
山脚下有人在等他。
不,不是在等他。是在等所有活着走出来的人。
狯岳看到了那几个人——有鬼杀队的队员,有培育者,有和他一起参加选拔但比他早一步走出来的幸存者。他们看到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恐惧的东西。
因为他们看到了他的样子。
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左肩塌陷,胸口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刀已经卷刃了,刀刃上全是缺口和黑血。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青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远方的天空。
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队服。
“你是……稻玉狯岳?”
狯岳点了点头。
“你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鬼杀队的剑士了。”
那人把那件黑色的队服递了过来。
狯岳用右手接过队服。
他低下头,看着那件黑色的衣服。阳光落在衣服上,把黑色的布料晒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上辈子,他也拿到过这件衣服。
这辈子,又拿到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会再弄丢了。
狯岳把那件队服搭在肩上,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胸口还在渗血,右手握着那把卷刃的刀。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桃山。
爷爷。
善逸。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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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