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脚步沉稳,继续说道:
“话不好听,但我爸应该也不在意----不能为死人耽误了活人。”
“我知道,我有数。”
林舒扶了一把踩到泥坑、踉蹌了两步的徐峰。
他的视线瞥向身后的棺材,棺材上坐著的师公,也正好看向了他。
对方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事实上,除了徐峰以外,几乎没有人支持自己来接徐师公的衣钵。
徐家人中,徐婉大致是跟徐峰一样,觉得为了自己的父亲耽误一个小年轻不厚道,不应该,並且她反对得比徐峰更坚决一些。
至於其他人。。。。。。
包括所有师公在內,都是认为自己没资格。
“。。。。。他虽然也是瑶族,但是家里从来没有干这一行的,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接?”
“你要小心啊,你爸那么好的名声,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
“別说什么选中不选中,我说句难听的,你爸当时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做不得数的!”
“要是他借你爸的名字招摇撞骗,以后你怎么办?”
“心性好?就算他心性好,有些事情学不来就是学不来的,徐师公的衣钵交给他,这条法脉就断了!”
。。。。。。
临出门前,几个师公跟徐峰的爭执声还縈绕在耳边。
平心而论,林舒自己也觉得,自己並不是那么“有资格”。
但没办法,要名正言顺地带走徐师公的遗產,自己就必须要接下他的衣钵。
所以无论外人怎么反对,自己也只能当听不见。
话说回来,徐峰这人还真是。。。。。。
强悍。
那几个来的师公里,有几个人已经说了如果自己接了衣钵,他们就直接走了,法事也不做了。
徐峰愣是岿然不动,只留下一句“反正也没叫你们来”,便亲自去指挥起灵了。
他触怒了大部分的师公,最后只有一个姓刘的师公留了下来压棺,看的也是徐长顺的面子。。。。。。
想到这里,林序感激地看了徐峰一眼,隨后说道:
“他选中我了,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为什么选中我,但我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扔下他这份期待。”
“起码,我得试试。”
“更何况,你今天。。。。。。”
“不用多说。”
徐峰摆摆手不再说话,两人的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林舒现在、以及以后的工作安排,慢慢又扯到了宏观形势、美伊战爭、通货膨胀。。。。。
林舒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抽离感”。
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世界,跟徐长顺熟悉的由“仪轨”组成的世界,真的是一个世界吗?
太怪了。
天空渐渐阴沉,雨开始下了起来。
没有人打伞,好在5月的天气,也实在是算不上冷。
甚至雨水浇在身上,还多了几分凉爽。
送葬队伍渐渐加速,雨水灌进嘴里,让大家都不再愿意开口说话。
一片沉默中,只有棺材上的师公仍然不断地摇响铃鐺。
“叮铃铃----”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