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走进门的是徐峰,林舒站起身,似乎是“不经意”地,隨手合上了电脑。
“他確实想让我做他的徒弟,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林舒指向电脑。
“电脑里都是他这些年做师公时总结的一些经验,很庞杂,一时半会儿我看不完。”
“看不完就带走。”
此时的徐峰已经再次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略微停顿后,他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你不想做师公其实也没关係的,我觉得他不是在强迫你。”
“这些东西。。。。。。你可以再帮他找个有缘人传出去,就行了。”
“人已经走了,但你还活著,有自己的路要走。”
“明白。”
林舒感激地看向徐峰----在这种时候,他还能为自己著想,这个人是真的不错。
不过,他的提议却是万万不能採纳的。
徐长顺留下的东西,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先不说自己要靠这些玩意儿活命,退一万步说,那些东西也实实在在地揭开了这个世界迷雾的一角,继续探查下去,还有更多东西会展现在自己面前。
比如,世界的真相。
毕竟,徐长顺做的事情,是復现。
那也就意味著,这些所有的仪轨,本来就是存在的、並且曾经是有效的。
它们曾经以各种形式活跃在世界上,带来了诸多奇异的影响。
而它们存在的那些时代。。。。。。
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存在的“神话时代”。
轻轻摇了摇头,林舒收回了逸散的思绪。
他看著徐峰,开口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我就不走了。”
“对了,徐师公是哪一天出山?”
“如果我想接他的衣钵的话。。。。。。按理来说,是不是得跟你一起送他上山?”
。。。。。。
出殯安排在第三日----在临川市农村这边,出殯一般被叫做“出门”。
这是一种柔和的规避,把原本冰冷的永別,变成了一种短暂的、仍然富有期待的別离。
当然,这也完全符合这个少数民族区域的生死观。
大多数时候,这里的人不认为死亡是永別。
他们认为,每逢重要的日子,那些已经“出门上山”的先人,都会三五结伴地沿著小路走回家里,默不作声地跟仍旧生活在人世间的亲人吃一顿饭,然后再閒聊著返回他们的新住处。
对他们来说,死亡没那么可怕----在大多数情况下没那么可怕。
哪怕是徐长顺这个“师公”,虽然葬礼上天然就带著几分诡譎、冰冷的色彩,但大多数人也只是在出门的那一刻严肃、悲伤了几分钟,等到三声锣响、棺木上肩后,气氛陡然轻鬆下来。
抬槓子的壮年们肆无忌惮地閒聊玩笑,主家也不以为意。
只有坐在棺材上压棺的、手持牛角和铃鐺的师公稍微严肃一些,但也仅仅是严肃,並不是“肃穆”。
徐峰捧著灵牌走在队伍最前面,右边是他的妹妹徐婉,左边则是林舒。
“。。。。。。我很谢谢你来送我爸,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做师公,送上山就结束了。”
“能陪我捧灵,这份师徒情谊也算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