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捂著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痛得眼泪直流。
“你大爷的苏名!”老赵指著苏名的鼻子,声音因为漏风而有些滑稽,“我还在喝著水呢!你在干什么!”
苏名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发皱的外套下摆,语气诚恳:“情况紧急,借用一下。你的杯子配重很好,適合当拋射物。”
“配重好?我那里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冰水!”老赵捂著下半张脸,欲哭无泪,“你借用就借用,你打个招呼行不行!你让我为你挡子弹都可以,你掘我门牙干什么!”
老赵感觉自己的上嘴唇已经肿起来了。刚才那杯沿擦著他的门牙飞过去,要不是他仰头的角度偏了半寸,他现在恐怕得去冰雾国找牙医镶满口假牙了。
“抱歉。”苏名弯腰捡起帆布包,跨在完好的左肩上,“回去给你买个新的。鈦合金的。”
“这是杯子的事吗!”老赵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本能地跑去把那个凹了一大块的破保温杯捡了回来,揣进兜里。这可是砸晕过冰雾国首席公证人的杯子,拿回国內保卫处,够他吹到退休。
阿雪抱著文件站起来,感觉双腿发软。她看著地上翻白眼的尤里,又看看捂著嘴的老赵,再看看神情平静的苏名,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能走了吗?”阿雪小声问,生怕再出什么么蛾子。
“走。”苏名带头向门口走去。李长风收起甩棍,跟在最后垫后。
四人推开红木大门,顺著楼梯走下二楼。
一楼前台。
那个之前给他们开门的小姑娘正坐在柜檯后,手边摊著一本俄文时尚杂誌。
她抬起头,看到四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打头的年轻人背著帆布包,右肩的外套破了个大洞,渗著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面跟著一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冷麵男人,腰间別著甩棍,步伐沉稳。
再后面是一个抱著文件的年轻女孩,脸上混著乾涸的血痕和泪痕,头髮乱成鸟窝。
最后面——一个军大衣老头,狗皮帽歪到后脑勺,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攥著一个砸瘪了的保温杯,嘴里含含糊糊地骂著什么。
前台小姑娘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楼上没有任何声音传下来。
小姑娘低下头,轻柔地翻过杂誌的一页,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
“欢迎下次光临。”
四个人没有一个回头的。
卡车门被拉开,引擎重新发动。
老赵坐进后排的立刻,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米黄色的办公楼。一楼的灯还亮著,前台小姑娘已经重新低头翻杂誌了。
“真是有眼力见。”老赵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