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苏名,嘴唇抖了一下。
“结果来了个学生。”
苏名没有辩解,他蹲下身,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沓厚厚的法律文书,放在小桌板上。
“你爷爷留下的重工业集团,註册在冰雾国北部三州,核心资產是两座鈦合金冶炼厂和一处稀有金属矿脉。按照冰雾国现行的《外资继承法》第十四条,只要你在公证处完成身份確认並取得继承凭证,遗產的法定转移就不可逆。”
苏名用指尖敲了敲文件。
“法律是站在你这边的。对面的寡头再有钱,也改不了冰雾国的民法典。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打仗,是去走程序。”
阿雪盯著他。
“你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
“你拿法律文书,去跟北极狐讲道理?”
“任何商业纠纷,底线都是法律。只要程序合规,我相信大家是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的。”苏名的语气诚恳,“大家都是为了求財,没必要弄得这么野蛮。”
阿雪瞪著他,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就算你说得对。”她咬著牙,声音在发抖,“万一对面不跟你讲法律呢?万一他们直接拔枪呢?你拿什么挡?用你这张嘴吗?”
苏名想了想。
“那就只能遗憾地进行正当防卫了。”
“正当防卫?”阿雪差点气笑了,“跟北极狐搞正当防卫?你是打算用法律文书拍死他们,还是用嘴皮子念死他们?”
“我之前也正当防卫过。”苏名认真地回答。
“防卫了谁?”
“大概……一百多个人吧。”
阿雪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她看了看苏名瘦弱的体格,又看了看他那张清秀真诚的脸,决定把这句话归类为精神病发作。
“疯了。你们三个都疯了。我也疯了,居然还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行,我最后问一次。”阿雪的声音冷下来,下巴微抬,“你们三个,有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过实战经验?真正的、跟武装人员交过手的那种?”
老赵下意识挺了挺胸,张了张嘴。
但他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非洲的红土地上,他蹲在依维柯后面满头大汗地嚼救心丸,而苏名一个人在前面用计算器把军阀算到破產。
他沉默了。
包厢里又没了声音。
“我就知道。”阿雪苦笑了一下,將手机揣回口袋,仰头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隧道终於走到了尽头,列车冲入了旷野。极夜的天幕低垂如盖,风雪拍打著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暖气管里的热水咕嚕咕嚕地流著。
谁都没说话。
然后——
“咚、咚、咚。”
三声敲门。
不是从走廊这一侧传来的。
是从隔壁包厢的隔墙上传来的。
所有人同时看向那面墙。
那不是指节敲门的声音。
是枪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