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们不认呢?”
老赵插嘴了,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老练:“老李,你忘了非洲那个被苏名按著脑袋签破產协议的军阀了吗?他说讲道理,对面就一定得听。至於听完之后手指头还能不能连在手上,那就不好说了。”
李长风没接话,眼神一沉。
“老赵,別拿非洲那帮散兵游勇跟北极狐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血斧的人枪法稀烂,战术素养基本为零。北极狐不一样,他们的核心成员来自前苏联特种部队退役人员,经歷过车臣和敘利亚的实战淬炼,近身格斗和小组战术都是教科书级別。”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老赵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名合上书,抬起头。
“那我会让他们知道,讲道理,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老赵打了个寒战,这回不是冷的。
他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委託人,阿雪,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资料上写的是华侨孤女,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待著,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找使馆?”
苏名目光落在窗外呼啸的暴风雪上。列车开始缓缓移动,站台上的灯光在冰雾中拉成模糊的光带。
“因为她爷爷留下的重工业集团,涉及冰雾国北部三个州的矿產资源配置。当地寡头已经渗透了地方行政和司法系统。使馆能保她的命,保不了她的遗產。”
“而她需要的,不只是活著回来。”苏名拍了拍铺位上那沓文件,“她需要拿著继承凭证,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在寡头的地盘上当面完成资產交割。”
“那不就是虎口拔牙?”老赵的嗓子又尖了。
“差不多。”苏名点了点头,“所以酬金才开到五千万。”
老赵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胸腔里那颗老心臟正在用力跳动,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他妈又上贼船了。
列车钻进了一段隧道,窗外一片漆黑。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关节的吱嘎声,暖气管里的热水咕嚕咕嚕地流淌。
“你他妈在机场告诉我这列车安全?”老赵突然想起了什么,瞪著苏名。
苏名翻了一页文件。
“我说的是理论上。”
“理论上?”老赵差点从铺位上弹起来。
“列车属於跨国公共运输工具,受国际铁路运输公约保护。理论上,任何武装组织在列车上实施暴力行为,都构成对国际公约的违反。”
“你跟那帮拎著霰弹枪上火车的人讲国际公约?”
苏名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老赵不说话了。他默默拧开保温杯,往嘴里倒了两颗救心丸,乾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下敲门声,不急不缓,节奏均匀。
包厢里三个人动作同时一顿。
李长风右手已握住战术包侧袋里的摺叠甩棍。老赵的保温杯停在嘴边,枸杞茶的热气糊了他半张脸。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晰中透著试探。
“请问……你们是来修暖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