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名把文件塞回包里,顺手拿起那本《极地气象学概论》夹在腋下,“走吧,列车进站了。”
老赵没动。
他扭头看了看大厅里那些带著霰弹枪和弹药箱的乘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
人家带枪,他带杯子。
人家带弹药箱,苏名带法律文书。
这场面,活脱脱是三个迷路的旅行社散客误闯了佣兵集结点。
“老赵,上车。”李长风已经走出了十几步。
老赵吸了口冷气,从兜里摸出药瓶,熟练地弹了两颗救心丸含进嘴里,追了上去。
列车是一辆老旧的宽轨客车,车身墨绿色的漆面被风沙打磨得坑坑洼洼,车窗玻璃上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苏名对著车票找到了他们的包厢——七號车厢,b03。
软臥包厢,四个铺位,有独立供暖。
老赵一进门就摸了摸暖气管,滚烫。
他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下铺上,把保温杯往小桌板上一墩。
“这还行。”他终於露出了抵达冰雾国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起码不用冻死。”
苏名把帆布包放在上铺,转头看向隔壁包厢的方向。
李长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委託人在哪?”
“隔壁b04。”
“你见过她?”
“没见过,委託资料里没有照片,只有一个接头暗號。”
老赵来了精神:“什么暗號?”
苏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纸条,念了一遍:“请问您是来修暖气的吗?回答:不是,我是来分遗產的。”
老赵愣了两秒。
“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暗號?”
“委託人本人。”
“……”老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能在北极圈的军事灰色地带想出这种暗號的委託人,脑迴路大概和苏名有得一拼。
李长风把战术包搁在铺位下方,从侧袋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电子设备,贴在包厢门框的內侧。
老赵认出那东西——微型震动感应器。有人在门外停留超过三秒,它会无声震动示警。
“苏名。”李长风压低声音,靠在门边,“你的预案呢?僱主给的情报里,那支北极狐佣兵团火力覆盖极强,全员特种作战背景。咱们现在没有热武器,如果在列车上被围,你怎么处理?”
老赵竖起了耳朵。
苏名翻开那本《极地气象学概论》,头也不抬:“先讲道理。”
“讲道理?”李长风挑了下眉。
“对。”苏名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沓法律文书,拍了拍,“《国际资產保全法》第三十七条,遗產继承权不受地域武装力量干涉。《跨境民事纠纷调解公约》第十二款,任何对合法继承人的人身侵害,均构成国际民事犯罪。我先把这些给对方念一遍,让他们知道动手的法律后果。”
李长风盯著他看了三秒。